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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白砂恆久遠,一粒永流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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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後如同鈍刀割肉般的痛苦和悔恨,至今仍如跗骨之蛆,時常在深夜啃噬他的靈魂,讓他從夢中驚醒,冷汗淋漓。

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人—一尤其是被馮睦認定為「朋友」的人—一再用「友誼」這把本該溫暖柔軟的刀,去傷害馮睦了。

「馮睦這般重感情的人————」

王聰心中感慨,眼神在沉靜中透出堅定,「不應該再被友誼背叛了。」

「他應該收穫的,是世界上最純粹、最牢固、最美好的友誼。」

一個決定,在他心中悄然成型,冰冷,而堅定。

「你是馮睦的好朋友————那麼,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就是我的好朋友。」

王聰的自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牆壁,回望了一眼焚化間走廊的方向,眼神複雜」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你。就像保護馮睦一樣。」

但緊接著,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決絕:「但是,如果你膽敢辜負馮睦的信任,傷害他的感情————」

「那麼,這一次,不用等馮睦原諒你————」

「我會第一個————找到你。」

「然後,親手把你————」

「挫、骨、揚、灰。」

王聰的手指,輕輕拂過背上葫蘆光滑的表面。

同時。

他背上的葫蘆,瓶口處的軟木塞,無聲地鬆動了一下。

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意念操控。

一粒幾乎不可見的細如塵埃的砂礫,從塞子的微小縫隙中飄蕩出來。

這是王聰忍痛從父親最初的「骨灰」身上剝下的一粒砂,蘊含著最原始的父子羈絆。

這粒白砂,輕若無物,沒有重量,沒有實體傷害。

輕輕地。

悄無聲息地。

飛越了二十多米的距離。

精準地沒入了————王建的左邊耳朵里。

沒有觸感,沒有聲音,沒有異樣。

就像一粒最普通的塵埃,偶然落入了耳廓。

但這粒「砂」,從此便如同一個隱秘的定位器,與王聰葫蘆里父親的骨灰產生遙遠的呼喚。

(這可能就叫作白砂恆久遠,一粒永流傳?!!)

今後無論王建走到哪裡,只要他還在這個世界,王聰都能精準地感應到對方的方位。

這是守護的錨點。

也是————毀滅的坐標。

往後餘生,無論是要在危難時刻保護對方,還是要在最糟糕的錯誤成真時找到並殺死對方————

王聰都願意,也準備好了,做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人。

為了馮睦。

也為了————贖自己曾經那份「友誼」所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

厚重的金屬門在王建面前緩緩推開,王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光是這扇門的厚度與質感,就與他熟悉的焚化廠天差地別。

焚化廠所謂的「防火門」,不過是加厚鐵皮刷漆,邊緣漏風,開關時發出刺耳的「吱嘎」噪音,有時還會被高溫烤得變形卡住,需要用腳踹才能勉強合攏。

怎麼說呢。

——

眼前這門,根本就不是焚化廠那個破門能碰瓷兒的。

門打開的剎那,燥熱而熟悉的氣味兒湧出,拂過王建的臉。

他邁步走了進去,眼前豁然開朗。

明亮。

這是第一印象。

不是焚化廠那種掛滿油污和蛛網的昏黃燈泡勉強照明的昏暗。

這裡的照明系統嵌入天花板,是整齊排列的LED平板燈,光線均勻、冷白、高亮度,將整個空間照得纖毫畢現,沒有任何陰影死角。

牆壁和天花板是淺灰色的金屬板,反射著冰冷而潔淨的光澤,像手術室。

潔淨。

這是第二衝擊。

腳踩在地面上,不再是焚化廠那種鋪著破爛防滑墊、常年浸透油脂和灰燼、

踩上去黏膩發軟、總能蹭起一層黑泥的觸感。

地面鋪著大塊的深灰色防滑地磚,接縫細密得幾乎看不見,表面粗糙但異常平整。

他下意識地用鞋底蹭了蹭—一—乾燥,堅實,沒有一絲油膩或灰塵。

空氣里瀰漫著類似臭氧和高級清潔劑混合的味道,儘管騙不過他的鼻子,依舊能嗅到若有若無的焦臭底味,但整個空間的空氣還是清新得讓人不適應。

然後,他的目光才落到房間中央的「主角」上。

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瞳孔微微放大,嘴巴無意識地張開。

作為一名從小在焚化廠長大的孩子,王建見識過各種型號、各種年代的化爐。

從老式的磚砌煤爐到後來的燃氣反射爐再到化廠如今使用的已經算「先進」的半自動軌道推進式爐————他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

但眼前這幾台流線型的、銀白色的「爐體」,不一樣。

這根本不是他認知中的「爐子」。

它們的外形更像精密的工業反應釜,或者醫院裡有錢人才能使用的高級醫療艙。

通體是光滑的合金外殼,線條流暢優雅,沒有任何多餘的焊接或鉚釘痕跡。

爐體表面鑲嵌著大大小小的儀錶盤、指示燈和觸控面板。

儀錶盤上的數字和圖表精細而複雜,閃爍著柔和的背光。

指示燈是幽幽的藍綠色,呼吸般明滅。

各種粗細不一、包裹著銀色隔熱材料的管道,如同生物的血管和神經束,從爐體後方延伸出來,優雅地彎折、匯聚,連接著牆壁上的集成控制終端和監測設備。

沒有裸露的火焰,沒有四濺的火星,沒有瀰漫的煙塵,更沒有長期高溫烘烤後牆壁開裂,或者油漆剝落金屬變形的破敗感。

一切嶄新規整,充滿了嚴謹而冷酷的科學美感。

「給屍體用這種醫療艙」是不是太有人道主義了?」

王建心底腹誹,他羨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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