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啊(1/2)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抵達了加密信息中給出的坐標附近。
這裡已經是下城西區的邊緣,靠近早已廢棄多年的舊化工廠區。
視野之內,一片荒涼破敗。
鏽蝕的管道如同巨蟒的屍骸,橫七豎八地架在半空或癱倒在地,殘破的廠房只剩下框架,像被剝去皮肉的骨骼。
周圍是一片半荒廢的棚戶區,大多已無人居住,門窗破碎,屋頂坍塌。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殘留氣味和工業廢料的酸腐味兒。
堆積如山的工業垃圾和生活垃圾形成連綿的「小山」,顏色污濁,偶爾有皮毛骯髒的變異老鼠從垃圾堆里竄出,用猩紅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不速之客。
王壘趕到時,另外三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了。
同樣的一身漆黑長袍,寬大,垂至腳踝,將身形完全掩蓋,同樣的黑臉面具,如同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剪影。
但即便穿著同樣的裝束,戴著同樣的面具,四人的氣質,也肉眼可見的迥異O
一個身材異常魁梧高大。
即便穿著寬大垂順的黑袍,也能清晰感受到底下那虬結誇張的肌肉輪廓。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像一尊鐵塔,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他的體溫和某種無形的「場」烘烤得微微扭曲,散發著如同熔爐般的熱浪氣息。
靠近他,會感覺到明顯的溫度上升。
一個身形苗條,曲線玲瓏。
即使在黑袍的掩蓋下,也能隱約看出其女性化的充滿柔韌感的身姿。
一頭長髮如黑色瀑布般從兜帽後傾瀉而下,直至腰際,髮絲在帶著腐臭味的微風中輕輕飄動她有些慵懶地靠在旁邊一根生鏽的管道上,姿態隨意。
但面具眼部位置透出的目光,卻隱隱泛著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微光,像黑暗中兩點即將熄滅的炭火,又像兩點凝固的血。
最後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姿有些隨意,雙手插在黑袍口袋裡,微微弓著背,像沒睡醒。
他的氣息也最為晦澀,幾乎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能量波動或存在感,就像——
——一個偶然路過誤入此地的流浪漢。。
四人見面,沒有任何寒暄或自我介紹,只是通過面具內置的變聲器,交換了幾個簡短的確認暗號。
「來了,就差你了。」
魁梧守夜人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渾厚。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王壘簡短解釋,聲音經過面具處理,也變得冰冷陰森。
魁梧男人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守夜人之間,不過問彼此私事和偽裝身份,是默認的規矩。
魁梧男人指向不遠處一個半塌陷的通往地下的檢修井口,言簡意賅地同步情報::「坐標點下方,第三層排水主幹道東側岔路,能量殘留和生命反應異常,濃度逸散很新,不超過六小時。」
長發守夜人從旁笑嘻嘻地補充道:「氣味兒檢測顯示,目標有94%的概率疑似假面!」
平平無奇的守夜人接話,他的聲音最正常,也最沒有特色:「假面最後消失的信號,就指向這片地下管網,下面的結構很複雜。幾十年前的老圖紙和實際狀況可能對不上,像個迷宮。大家小心」
長發守夜人發出輕笑:「迷宮?我最喜歡迷宮了~在裡面約會,最浪漫了,不是嗎?」
沒人接她的玩笑。
「進去,速戰速決。」
魁梧守夜人率先走向那個半塌陷的井口。
井蓋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黑默默的洞口,仿佛巨獸張開的嘴,散發著陰冷潮濕的腐臭氣息。
四人依次躍入井中。
廢棄的下水道主幹道異常寬闊。
拱頂高度超過五米,寬度足以容納兩輛卡車並行,但昔日的宏大規模,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污穢。
污水早已乾涸或改道,只剩下坑窪處積存著黑綠色、粘稠如膏的泥漿,表面漂浮著油污和可疑的泡沫。
不時有肥碩得如同小貓、皮毛脫落露出粉紅色皮肉的老鼠「吱吱」尖叫著從腳邊竄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頭頂是斑駁滲水的混凝土拱頂,不斷有渾濁的水滴「滴答」落下,在寂靜中發出清晰的迴響。
一些散發著幽幽磷光的苔蘚和真菌附著在牆壁和管道上,提供著微弱、慘綠、如同鬼火般的不祥照明,反而讓環境顯得更加陰森詭異。
四人保持著鬆散但互相呼應的戰鬥隊形,緩緩向前推進。
魁梧守夜人打頭,身上的熱浪似乎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讓周圍的潮濕空氣都乾燥了些,也驅散了些許寒意和漂浮的黴菌孢子。
長發守夜人在側翼,步伐輕盈無聲,長發在黑暗中如同有生命的觸鬚般微微飄動。
王壘和另一個守夜人殿後,警惕著後方和側面的動靜。
通道並非筆直。
岔路極多,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有些岔路被塌方的碎石和淤泥堵死,有些則通向更深更黑暗的未知。
牆壁上,不時能看到一些早已褪色模糊的舊標識(「3號泵站」、「東區主排」),或者被後來者(可能是流浪漢、罪犯、或其他東西)用油漆、炭筆甚至鮮血塗鴉的怪異符號和意義不明的文字。
以及————某些像是用銳器反覆刮擦,或者用指甲生生摳挖留下的凌亂的劃痕。
走了不到五十米。
走在最前面的魁梧守夜人腳步忽然一頓,手電光束照亮了前方隧道拐角處的地面。
那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屍體的姿態極其怪異,有的四肢被反向折斷,關節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有的脖頸旋轉了超過180度,下巴抵著後背,空洞死灰的眼眶茫然地望著前方;
有的身體被蜷縮成緊密的球狀,骨骼以違反生理結構的方式交疊、擠壓,皮肉因此拉伸撕裂;
還有的仿佛被巨力從不同方向撕扯過,肢體分散,但斷口處又被粗糙的、像麻繩又像生物筋腱的東西重新「縫合」在了一起,形成一種褻瀆生命完整性的拼貼畫————
魁梧男人蹲下身,隔著面具觀察,聲音低沉:「死亡時間超過四十八小時,但這畸變狀態————很怪。」
長發守夜人湊近過來,暗紅色的目光在屍體上來回掃視:「唔————肌肉和骨骼的扭曲方式,不像是外力造成的。更像是————從內部,自己長」成這樣的?」
王壘和平平無奇的守夜人沒吭聲。
繼續前進。
每隔十幾米,二十米,他們就會遇到類似的屍體。
有的掛在管道支架上像風乾的臘肉;有的半埋在淤泥里只露出扭曲的肢體;
有的被塞進了狹窄的管道縫隙,卡在那裡形成詭異的雕塑。
死狀各異,共同點是極度扭曲,膚色青黑紫紋,而且————現場沒有任何激烈搏鬥的痕跡。
仿佛這些人是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像擺弄橡皮泥一樣,隨意塑造成了這些恐怖的模樣。
四人隔著面具,看不出彼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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