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無限:殺穿電影世界 > 第1617章 (2合1)

第1617章 (2合1)(2/2)

目錄

紙是從舊書上撕下來的空白頁,有的紙頁上還殘留著模糊的字跡,像是什麼人很久以前寫下的什麼話。

驛站四周擠滿了人,黑鴉鴉的像一鍋煮沸的粥。

有的人站著,有的人蹲著,有的人坐在地上。

有的人拄著拐杖,有的人被人攙著,有的人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沒有人說話,因為說話也沒有意義。

他們說了一輩子話了,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現在只剩下等。

有人等的時候在看自己的傷口,用手指去摳那些半乾的膿痂,摳下來一塊,又長出一塊;有人等的時候在數地上爬過的螞蟻,一隻兩隻三隻,數到一百隻的時候,前面的人挪動了三步;有人等的時候在發呆,睜著眼睛,但什麼都沒看,腦子裡空得像一口枯井。

雷蒙坐在驛站最前面的高台上。

這個高台是用幾塊倒塌的牆石壘起來的,上面鋪著一塊破舊的門板。雷蒙坐在門板上,背後靠著半截豎著的石柱。

他的身形佝僂,皮膚像被風乾過的橘子皮,層層迭迭地堆在骨架上,暗褐色的皺紋溝壑縱橫,幾乎看不出原來的膚色。

他的頭髮稀疏花白,黏膩地貼在凹陷的頭皮上,頭皮上有暗紅色的疹子,疹子破了,流膿,膿幹了結成硬殼,硬殼又被新流出的膿浸濕。

他的雙手乾枯如鳥爪,手指彎曲著,指甲又厚又黃,像老樹的年輪。但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卻依舊能看出華貴的長袍,長袍的下擺已經磨爛了,但領口還繡著一圈暗金色的花紋,是那種只有真正的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線。

他的手指上戴著幾枚磨花的金屬戒指,戒指的紋路已經看不清了,但還在那裡,像最後的憑證。

他是這片土地曾經的領主,是這些城鎮的統治者,是這些永生者活著的時候需要抬頭仰望的人。

他曾經坐在石砌的城堡里,腳下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壁爐里燒著整根整根的橡木,桌上擺著銀盤和錫壺。他曾經穿著鑲毛邊的長袍,騎著高頭大馬巡視自己的領地,那些種地的農夫遠遠看見他就彎下腰,不敢抬頭。

他曾經娶過三個妻子,生過六個子女,那些子女現在全都不見了,不知道困在哪棵樹里、哪塊石頭裡、哪一滴水裡。他忍受永生折磨近百年了,從壯年熬到老年,從老年熬到垂朽。他曾經擁有過財富,擁有過權力,擁有過地位。

但那些東西在永生詛咒面前毫無意義。

他一樣爛,一樣疼,一樣餓,一樣睡不著,一樣睜著眼睛熬過每一個漫長到沒有盡頭的夜晚。

他恨這個世界,恨上帝,恨那些曾經跪在他面前求他施捨的平民現在和他一樣爛!

但他沒有放棄權柄,因為他除了權柄什麼都沒有了。

他握不住刀,握不住筆,握不住女人,但他還能握住權力。

哪怕那權力只是一張破桌子、一本舊冊子、一串編號木牌,那也是權力,權力是他最後的東西,他不會放手。

裂隙打開之後,雷蒙迅速召集了那些舊日手下。

那些曾經是他的侍衛、管家、帳房先生的人,現在和他一樣爛,一樣殘缺不全。

但他們還記得規矩,還記得服從,還記得誰是主人。

他們搬來了桌子,找來了紙筆,搭建了棚子,設立了掛號台。

他們製作了從一到一萬的編號木牌,每一塊都用碎布條綁著,掛在木樁上,一排一排的,像掛著的臘肉。

想死的,先掛號;掛完號,去領牌;領牌後再排隊;排到的才能死。

一個缺了左手的打手站在驛站入口,用手裡那根鐵管敲了敲地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他的聲音沙啞,像破鑼,在嘈雜的人群里勉強能聽清。

「都排好!一個挨一個!誰插隊就滾出去!」他每喊一句就敲一下鐵管,像是要把這句話釘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另一個斷了半條腿的帳房先生坐在桌後,翻開一本用舊帳本改成的冊子,用削尖的木棍蘸著暗紅色的墨水,頭也不抬地喊:「報名字,領號,別擠。」

一個老頭擠到桌前,彎著腰,氣喘吁吁,身上的破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乾癟的皮膚上。

「我……我要死……快給我號……」他的聲音像破風箱漏氣,斷斷續續的,最後一個字幾乎被咽回去了。

帳房先生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木棍在墨水裡蘸了蘸:「名字。」

「老……老戴。」

帳房先生在冊子上畫了一筆,從旁邊抽出一塊木牌,隨手扔在桌上:「二百一十七號,去後面等。」

他的動作很快,像是處理一件每天都在做的、早就做膩了的活計。

老頭攥著木牌,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數字,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轉身往隊伍後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要等多久?」

帳房先生已經不看他了,正在招呼下一個:「名字?」

沒有人回答他。

老頭低下頭,攥著木牌往隊伍深處走去,他的背影很瘦,像一截被風吹彎了的蘆葦,在人群里擠著,越走越遠。

翠西排在隊伍的末尾,看著前方那個老頭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已經站了很久了,久到她的腳底已經完全麻木,像踩在兩根木樁上。

她的雙腿膝蓋以下已經爛了大半,露出來的脛骨上裹著一層暗紅色的肉膜,肉膜上有細小的血管,血管里流著暗紅色的、黏稠的液體。她站著的時候,那些液體就會往下滲,一滴一滴地落在硬土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坑。

她穿著一件破舊的長裙,裙子下擺已經磨爛了,露出她乾瘦的小腿和潰爛的腳踝。她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但她的實際年齡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老,因為永生詛咒會讓人的身體提前進入衰老狀態,然後停在那裡,永遠不老,也永遠不好。

她的左臂從肘部以下斷了,斷口處露著白森森的骨頭,骨頭上有裂紋,裂紋里有骨髓滲出來。

她用一塊破布條把斷口包著,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