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舌辯群儒(1/2)
「歐陽副使!」
一個書生起身道:「學生並非質疑歐陽副使,可學生若是沒有記錯,警世四言六七年前就出現了,海侍郎這位高足,看著很是年輕,六七年前應該沒多大吧?
那個年紀就能說出如此引人深省,足以名留千古之言,莫非真有生而知之之人不成?」
雖然質疑王佑,就好像在質疑歐陽修。
但讓他們接受自己一直稱讚,經常掛在嘴邊的警世四言,是王佑一個看著才十六七歲的少年所作,他們實在接受不了。
而且孔聖人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意思是其他人身上都有值得自己學習的地方,好的地方可以學習效仿。別人有缺點的地方,自己若是也有,應當加以改正。
這是提倡向別人學習,不管是學習其長處,還是發現自己的短處,都有裨益。
孔聖人還尊這些人為師,並不是拜師的意思,而是自己從別人那學習到了東西,應噹噹成老師去感激尊重。
也就是說若是他們接受這件事,即便年紀比王佑大,以後見了王佑也得放低身段,主動向他行禮。
尊師重道,他們沒拜師,但認可王佑的話,就得重道。
而且在場的皆是天之驕子,即便是落榜的,也都是天下讀書人中的精英了。
文人向來自視甚高,即便落榜,多數人也覺得是自己時運不濟,而非自己不如人。
王佑的這四句話,也就因為太短了,若是長一點,說不定將來也能成為一部巨作。
他們和王佑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有的時候,認可別人的成功,其實比認可自己的失敗還要難。
「不僅你們難以置信,老夫也很難以置信。」
歐陽修微笑道:「子謙祖父是已故的王老太師,當年我曾聆聽過王老太師的教誨,兩家有些故交。
當年子謙入京城參加神童試,前來拜訪老夫。
老夫考問其學文,發現遠超同齡人。當時我就問他,既然有此學文,為何不等將來參加科舉,要來參加神童試。
當時他就說出了這四句,說這才是讀書人的目標。」
「在下宜州何彬,見過歐陽副使。」
人群中,一個坐在前列的青年男子起身,拱手一禮,道:「學生有疑問想問問子謙。」
歐陽修聞言微微頷首,往旁邊退了退。
「兄台但問無妨。」王佑微笑拱手。
何彬回了一禮,道:「剛剛歐陽學士說,子謙當年參加了神童試,那不知道子謙後來有沒有參加過科舉?」
「我當年蒙官家恩典,最後被授予了翰林院編修一職,從未參加過科舉。」王佑說道。
眾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輕視,心裡更是充滿了嫉妒。
要知道,科舉也只有一甲的狀元和榜眼必進翰林院,其他人中,二甲靠前的只是有機會。
可王佑參加一個神童試,就得到了他們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官職。
至於神童試他們根本沒放在眼裡,神童試就是小兒科。
這就好比一個孩童打敗了一群孩童,在成年人眼裡,那不過是小孩玩鬧罷了,而非他真有本事。
王佑若真有本事,為何不參加科舉?
若是他們有那個能力和本事,他們也會選擇參加科舉。
因此在很多人看來,那四句是不是王佑說的存疑。
即便是他說的,那也不能代表王佑的學識,也就是德不配位,不值得他們以師禮相待。
「子謙那四句警世之言,在下也有拜讀,很是喜歡。」
何彬有些氣餒道:「奈何才疏學淺,至今對其意都尚且未完全懂,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子謙既能說出這四言,必然對其已經付之行動,可否說出來,讓在下學習一二?」
若不是場合不對,那些書聲怕是要拍手叫好了。
不得不說何彬這個問題,問的非常刁鑽。
既然話是你說的,那你肯定這麼去做了。
可這四句中所提到的,要想做到何其難?
就拿最簡單的為往聖繼絕學來說,不單單要學習聖人之言,還得學以致用,並能夠傳承下去。
王佑才多大,哪怕從娘胎開始讀書,學識方面也不會比他們強多少。
可這樣並不足以用來傳承。
其他的就更不用說了。
為什麼警世四言能夠受讀書人喜愛?很多人甚至經常拿來自勉。
其實不是他們有多喜歡,而是這四句話很有格調。
和人閒聊的時候一說,就顯得自己志向遠大且崇高。
比什麼讀書是為了報效國家,是不是強多了?
但王佑自己都做不到,自然也就不配他們尊重。
「這只是我給自己設立的一個讀書目標,目標不一定要能夠完成,而是要一直在完成目標的路上砥礪前行。」
王佑微笑道:「我也沒想到這四句居然會傳播開來,受到很多人的喜歡和認同。
不過這也足以說明,大宋的讀書人,志向都很遠大。」
別說他在這些上面沒有什麼建樹,即便有,他也不會說出來。
這些人對他本就不認可,即便自己做的再好,在他們眼裡也不夠好。
而且這種事本身就沒有衡量標準。
就拿儒學來說,從漢朝獨尊儒術開始,就一直是第一顯學。
其他諸子百家,幾乎都已經銷聲匿跡了。
但不是正統的儒家子弟,依舊大有人在。
這裡說的非正統儒家子弟,並非說不學儒學,而是既學儒學,也會學其他學說的知識。
在他們眼裡,儒學並不比其他學說高貴,而只是一個工具。
並不會像那些儒生一樣,將其奉為圭臬。
因此即便王佑再怎麼做,說出來後依舊會被質疑。
他自然不會蠢到陷入自證的死胡同,而是把這四句定性為自己設立的目標和志向。
就好像一個孩童說我將來要做宰相,我將來要做個大將軍什麼的。
你可以不認同我的夢想,但請不要笑話一個有夢想的人。
此時眾人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們好像陷入了一個誤區。
這四句話王佑從頭到尾都沒有宣揚過,甚至連身份都隱瞞了這麼多年沒有公布。
若是王佑自己四處宣揚,他們倒是可以質問,讓王佑說說他是怎麼做的。
然後從其中找不足,來打擊王佑的名聲。
可王佑並沒有宣傳,包括歐陽修之前也說過,那是他詢問王佑時,王佑自己說的。
這就好比一個人說他要賺很多錢,成為天下最有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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