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折翼(3)(1/2)
大衛往上看去,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早在他抬頭之前,博希蒙德就抓住了雷蒙的肩膀,把他從窗口拖開。
「大衛!」他的同伴喊道,這群年輕人見了國王來了,便興高采烈的簇擁著他走進庭院,而正在與塞薩爾說話的鮑德溫也回過身來,向大衛舉手示意,仿佛是在詢問他為什麼沒有跟過來——大衛立即將這些小小的疑惑拋在了腦後,快步追上了他們。
見到大衛跟了上來,鮑德溫就重新回到之前的話題:「那麼說,我們還要再等一個月,甚至兩個月才能聽到那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大衛低聲問身邊的同伴。
「塞薩爾的——賽普勒斯的使者到了,帶來了一些物資和書信……」
塞薩爾離開賽普勒斯的時候,他的妻子鮑西婭已經被確定有孕,大衛在心中計算了一下,似乎確實到了這個孩子呱呱落地的時候了。
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大衛可沒有他父親雷蒙那樣多的心思,他為塞薩爾高興,同時也感到了一絲羨慕——在同齡人之中,塞薩爾居然是第一個有孩子的。
希比勒和亞比該成婚近三年了,但希比勒的胎兒還未出生便夭折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至於大衛,他知道他的父親雷蒙確實是在為他尋覓一樁婚事,但無論對方提出了怎樣的人選,的黎波里伯爵都覺得不滿意。
要說為什麼——大衛也隱約能猜到一點——鮑德溫就算了,如果他的身上沒有發生奇蹟,他此生可能都不會有妻子和孩子,但塞薩爾,誰不說他幸運至極呢?
他先是因為救了拜占庭帝國皇帝曼努埃爾一世的性命而得到了一樁完全不應當落在他身上的婚事——要知道,阿馬里克一世的妻子也只是皇帝的侄女。
公主的嫁妝更是一整個賽普勒斯,即便之後發生了那樣可怕的事情,但在見證人和安娜公主的竭盡全力下,塞薩爾依然在法律和宗教上得到了賽普勒斯。
而他妻子去世之後,又有無數的淑女可以供他挑選,在他選中了一個威尼斯女人的時候,有人還在嘲笑他目光短淺,但他們大概沒想到威尼斯的丹多洛居然願意為這個孫女支付一整支艦隊的嫁妝。
雖然作為回報,塞薩爾也給了威尼斯人種種特權和官職,但誰能說他這筆交易做得不值當呢?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懊悔,早知道丹多洛會如此喜愛這個孫女,他們就該搶先一步向鮑西婭求婚才是。
有了這兩位珠玉在前,雷蒙在為大衛挑選妻子的時候就變得挑剔了很多,他甚至不在乎對方的年齡,容貌,或者是德行,只看女方能夠帶來多少嫁妝?
金幣已經無法讓他滿足,他渴望的是一片領地,還得是一片在歸屬上毫無瑕疵的大領地。
大衛是他的獨生子,又有了梅爾辛這處新領地,願意向他投來玫瑰花枝的貴族也不少。問題是,他們無論如何也達不到安娜或者是鮑西婭這樣的程度,於是大衛的婚事就這樣被拖延了下來。
不過,大衛並不在意,不說男性即使到了六十歲一樣不愁沒有樁稱心如意的婚事,就算是終身未婚,而後進入修道院,或者是成為武裝修士的也大有人在。
他對於婚姻沒有強烈的渴望,比起追逐貴女,他更喜歡去追逐獵物,他和騎士們一起喝酒,比武,和撒拉遜人打仗,就覺得心滿意足,完全不需要別的什麼來干擾他的生活。
當然他還是會結婚的,畢竟的黎波里和梅爾辛都需要一個繼承人,「是男孩嗎?」他忍不住走快了兩步,想從鮑德溫和塞薩爾口中聽到答案。
又或是女孩兒?如果是男孩兒,他或許也要抓緊一些,畢竟他也希望著自己的孩子能夠與塞薩爾的孩子成為同伴。
「不,還要等等……可能要等到九月底或是十月初。」塞薩爾回答,鮑德溫撇嘴,他雖然是個男人,但也大約知道女性懷孕生子需要十個月的時間,塞薩爾離開賽普勒斯之前,修士就已經斷定這個孩子有三個月了,居然還沒生出來嗎?
是有什麼不好的狀況嗎?病了還是遭受了詛咒?
聽到國王這麼說,周圍的騎士也露出了憂愁之色。女人懷孕生產,無論遭到什麼樣的折磨和危險,都是無法得到教士治療的,因為經書上已經寫明,就是作為夏娃的後代所必須承受的罪責以及懲罰。
因此,對於一個孕婦和產婦來說,最好的就是一切都是正常的,早產或者是晚產,都會引發各種事端,輕則名聲不佳,重者可能導致孩子與母親的死亡。
「三十七周到四十二周都是一個正常的數字。」塞薩爾說,隨後他又發現自己不該對此如此了解,於是他又不得不解釋:「之前我在撒拉遜人的圖書館中看到過有關於這方面的記錄。」
在一陣仿佛發出了「哦!」聲的眼神中,他繼續說道,「今年的四旬節是三月二十號。而我是在四旬節的第五天出發的,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教士們已經用淺紫色的布幔蓋上了十字架和聖像。」
雖然有一個得到了「賜受」的教士信誓旦旦地說,他聽到了胎兒的心跳聲——確實,多數情況下,胎兒的心跳聲清晰得能夠讓儀器聽見,要等到三個月左右,但塞薩爾詢問過那個教士,在聖人的恩惠下,他的聽覺要比常人敏銳得多,按照這個可能推測,這個孩子甚至可能只有六周到八周。
結合鮑西婭在之前的一個月流了血——那可能是胎兒落下時發生的早期出血。
所以在他離開賽普勒斯的時候,這個孩子應該只有兩個月左右。雖然說初產的產婦孕期一般性都會短一些,但這並不絕對。
如果鮑西婭是那個例外,那麼這個孩子在九月、十月,甚至於十一月降生,都是有可能的。
「這樣也好,你或許還能返回賽普勒斯去,親眼看著他落地。」鮑德溫有些悻悻然地說道,雖然這並不是丈夫的義務——這時候的婚姻可沒有那麼溫情脈脈,騎士和領主在外面打仗,回到家裡的時候孩子都能走路了也是常事,即便他們在城堡里,更重要的事情也是「承認」這個孩子——來自於古羅馬人的遺毒。
他們之前才見到賽普勒斯的使者,還以為鮑西婭終於為塞薩爾生下了個繼承人,沒想到他們只是帶來了塞薩爾的姐姐納提亞和妻子鮑西婭的書信,以及一些物資。
賽普勒斯的物資在圍困大馬士革的時候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即便現在,裡面的糖和鹽依然是騎士們趨之若鶩的物品之一,但這並不是全部,納提亞還給了塞薩爾一個驚喜。
「是酒嗎?」
大衛好奇的問道。即便間隔著厚重的木板,以填充減震的谷糠,他還是嗅到了一股馥郁的酒香——他從來沒有領略到過這樣沉重到猶如實質的酒氣,它像是一把刀子,又像是一捧火,能夠割裂人的鼻腔,又能夠從他的胸腔中引燃一場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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