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萬國之國 > 第259章 薩拉丁的一日(下)雙更合一

第259章 薩拉丁的一日(下)雙更合一(1/2)

目錄

雖然無法將那個連他們的父親都要讚譽有加的年輕召來做自己的教師,薩拉丁的孩子們依然可以接受到不遜色於任何哈里發或是蘇丹之子的教育。

在用餐完畢後,他們在宦官的照顧下清潔了自己,而後轉向隔壁的大房間去聽課。

授課的老師,正是薩拉丁特意北上迎接從大馬士革帶回來的學者之一,他們是幸運的,即便是薩拉丁也沒有想到,努爾丁所立下的基業,竟然會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傾塌,而他的三個兒子又是那樣的愚蠢。

至此可以說,如果不是有著如卡馬爾這樣機敏而又懂得變通的人,一早就將十字軍的使者團隊放在了自己的計劃當中,這些大臣恐怕活不下幾個。

即便如此,他們在監牢里也受了不少苦,一些人更是因此遭到了無法挽回的殘害。

譬如這位老師,他此生只怕再也難以站得起來。因此,薩拉丁特別恩准,他可以坐著抬轎走到任何一個他想去的地方,即便是他的宮殿與城堡也不例外。

而這位大臣並未會因為這份恩准而得意忘形。每次上課之前,他都要特意來覲見蘇丹,向他匯報三個男孩的學習情況,以及接下來的授課內容。

薩拉丁對這個學者相當信任,但出於一個父親的責任心和對一個老師的尊重,他還是認認真真的聽取了對方的計劃,並從中選出一兩點希望他能糾正,而老師聽了他的話,難得的露出了為難的神情。

「您的做法,讓我想起了我們的信仰之光蘇丹努爾丁,他也曾經如您這樣認為,即便是面對著敵人,也應該給他應有的尊重和優待。但問題是,您暫時還未如他這般取得足夠顯赫的成績——您的反對者,雖然有一些已經出現了,但更多的還隱藏在您的朝廷、軍隊以及鄉野之中。

我想,那些依然在游移不定的人,或許願意看到一個性情更為激進,舉措更為大膽的繼承人——他們還是孩子,行事盡可以魯莽一些。」

薩拉丁思考了一會,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了解了我的那些孩子們,很可惜,他們並不具備有與那份野望與膽魄相稱的能力。」

老師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已經知曉了在阿薩辛的首領錫南到訪時,那三個孩子的表現讓薩拉丁感到失望的事情。所以他才會計劃在新的課程中儘可能增加培養他們雄健體魄與勇武心性的內容,但現在看起來,薩拉丁卻認為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一個人行走路上,謹慎小心,步步為營並不是什麼壞事。

如果他沒有駕馭著駿馬,也沒有穿著鐵靴,更沒有手持著火把或者是刀劍,他畏懼荊棘,烈日豺狼乃至漫長的路途都是正常的。我雖然失望,但也不會苛求他們去做自己無法勝任的工作。雖然我現在長成的孩子也只有這麼三個,但若是真主提前將我召回了天堂,他們現在的怯懦反而會成為叫人安心的憑證。

您若是煽動起了他們的好勝心,甚至於野心的話,就如同給一頭山羊定下了馬兒的鐵蹄,他或許會如同風一般的奔馳。但無論是頭腦還是手段,都無法與之兼容。到那時,不是被他拖拽著的國家四分五裂,就是他自己摔的筋斷骨折。

您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循序漸進,培養他們成為一個有德行的人,一個虔誠的教徒,一個謙遜的戰士,我或許並不需要他有多麼大的勇氣,或者是具備著怎樣的力量。」

他想起了他的長子——撒拉遜人與基督徒一樣,男孩們也會在九歲到十二歲進入寺廟,通過冥想來尋求先知的注目,從而得到他們給予的啟示,薩拉丁遇見的先知是安尤布,一個以仁慈而成聖的先知,卻不是達吾德(大衛)和蘇萊曼乃(所羅門)——所以人們一直在質疑他作為君王的能力。

他對他的孩子們也沒有抱有很大的希望,畢竟他們並未表現出任何特殊的地方。而對於埃及或者以後更多的領土來說,一個平庸守成的君主,反而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是在擔憂十字軍以及那些背棄了我們的兄弟,我也只能說我會竭盡所能,在我的有生之年完成努爾丁未盡的事業,這點你不用擔心。」

這句話說得略有些重了。老師連忙在宦官的攙扶下,跪伏在地上,向薩拉丁祈求寬宥,不過薩拉丁這一番話完全就是由感而發。他不單是在回答這位老師,也是在回答自己,畢竟要承認自己的孩子只是平平。即便對於薩拉丁來說,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但那又如何呢?他現在也只有四十一歲,只要他沒有遭到如阿馬里克一世那樣的不幸,至少還有二三十年可以馳騁於戰場之上,而他也相信他所要面對的敵手並不多,除了十字軍的統帥亞拉薩路的國王鮑德溫,但他是不幸的,那位年少君主的生命註定有一條鮮明的切割線。

雖然說他可能活到三十歲,但事實上……薩拉丁也曾看過有關於麻風病人的書籍。這位年輕的國王頂多只能支撐十年。

在他走入墳墓之前的五六年,都必然只能纏綿於病榻之上,不可能再站起身來,舉起旗幟,揮劍與撒拉遜人作戰了,何況他的城堡里也不是那麼安寧,他的姐姐與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的兒子亞比該結婚已經有好幾年了,但除了生下了一個死胎之外,就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了。

而鮑德溫——因為是個麻風病人的關係,似乎並不打算結婚生子,他也未必能做到,而讓人覺得愈發奇妙的是,最先傳出了好消息的居然是半年前才結婚的塞薩爾。如果塞薩爾的威尼斯妻子生下了一個男孩,聖十字堡內必然又會掀起一股血腥的動盪。

薩拉丁對那些詩人們所撰寫的愛情故事從來就是不屑一顧的,一個無畏的戰士如何能夠被受到重重禁制的女性所影響?除非她是一個魔鬼,不然的話絕無可能,而他自己也是這樣做的。他尊重他的正妻,但一樣有很多嬪妃,這些妃子並不是薩拉丁寄託情感的對象,於他而言,她們只是生產子女的器皿。

但對於那個情感充沛的年輕人來說,一個妻子或許是不同的,他先是為第一個妻子拜占庭的安娜公主舉了七天的喪禮,半個島嶼都為之撼動和慟哭。

之後,他又為第二個妻子施行了新的稅法,讓威尼斯人來做他的稅官,薩拉丁也不喜歡以撒人,但他知道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進行觸動了多人利益的變革並不是一樁容易的事情。

這些變革往往伴隨著鮮血與性命,就像他在最後一個哈里發阿蒂德死去之前,就已經要求寺廟中的僧侶將原先的正統派儀式改為了傳統派儀式,還有的就是原先法蒂瑪王朝朝廷中的大量官員都被他撤換,換上了他認為忠誠可信的人,譬如那些從大馬士革里被他帶出來的那些人。

想來好笑,那時人們都在勸說,在努爾丁已死,群龍無首,一片混亂的時候,他驟然投入到這個漩渦中,有百害無一利。但在接到卡馬爾的信件後,薩拉丁還是毫不猶豫的,領著三千騎士晝夜不停的趕往約定的地點。

但看看,現在這些人給予他的回報是旁人根本無法想像的,他們似乎並未給他帶來什麼錢財或是軍隊,但這些人如卡馬爾一般,出生於各個世家——拉卡、伊德利卜、阿頗勒、代爾祖爾、哈馬、霍姆斯……都有他們的親朋好友與學生,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如同蜘蛛一般,牽著縱橫交錯的絲線,稍一拉動就是一股龐大的力量。

而自從他將都城遷移到開羅後,這些人就不斷的在寫信,甚至親自前往勸說那些有德行,有才能,得到過先知啟示的人來為薩拉丁效力,一下子就幫他將阿尤布王朝的朝廷支撐了起來。

讓他沒有絲毫後顧之憂,一下子就可以將那些阿諛奉承,欺上瞞下的小人從原先的位置上趕走,又不至於引起國家混亂。

他在一旁的小廳中和幾個大臣商討了有關於遠征軍費的事情。當然了,亞拉薩路國王需要考慮和苦惱的問題埃及的蘇丹也無法倖免。

而且之前的幾年,雖然埃及足夠富庶,但還是有幾個地方掀起了叛亂,以至於稅收斷絕,薩拉丁雖然不是一個喜好奢靡的人,但他的薩拉丁城堡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他還有意改革軍制——在之前的閱兵禮上蘇丹向世人們展示了他的一百四十七個方陣,引來了無數人的嘆服與羨慕。但只有薩拉丁自己知道,這支隊伍並不能被他完完全全的掌控在手中,其中依然有一大部分是法蒂瑪時期的撒拉遜人部隊和亞美尼亞僱傭軍。

前者因為信仰的緣故,並不曾心甘情願地服從他的統治,而後者則需要更多的錢來收買。你要說薩拉丁願意嗎?他當然不願意,有這筆錢去餵那些永遠不知道飽足的鬣狗,他幹嘛不將這些錢用在那些願意忠誠於他的人身上呢?

他的軍隊繼承於他的叔父,也就是庫德人的騎兵,還有一部分從藏積德帶來的土庫曼部落士兵。另外就是人們所熟知的古拉姆——這個軍隊的名字源自于波斯文Ghulam,意思是經過訓練的奴隸,而在撒拉遜人的世界中,他們則被稱為馬穆魯克。

馬穆魯克大部分都是突厥人,但其中也有希臘人、埃及人、高加索人和斯拉夫人,他們大多都是被劫掠而來的,有著不同的信仰,經過商人、市場、買家的一系列挑選後,所能得到的「原材料」是相當優質的。

他們強壯、敏捷,並且聰慧——薩拉丁最大的支出之一就是購買奴隸。原先馬穆魯克中還有一些自由民或者是僱傭兵,但薩拉丁並不相信他們,他寧願從自己奴隸中提拔士兵——當然就如所有的奴隸一樣,他們的一切都是屬於薩拉丁的,而薩拉丁也給予他們想要的一切。

他們對薩拉丁忠心耿耿,並且勇武善戰——他們同樣從九歲開始接受訓練,在十六歲的時候決定自己將來的走向——是繼續作為一個普通的奴隸進入田莊或者是作坊,還是成為一個戰士。

一般而言,這種區分在第五年就可以分辨的出來。

因為第五年被挑中的少年就可以領到他的第一件武器——一柄錘子,第六年就可以領到盔甲與絲袍,十六歲的時候,就可以進入軍隊,擁有自己的馬。

每當看到他們,薩拉丁便滿心歡喜。可惜的是,在這次遠征中,他只能帶上兩千名左右的馬穆魯克——他真正能夠放手施為的也只有這幾年,這些孩子是第一批來到他身邊的。

「那麼我們還要僱傭更多的庫德人與土庫曼人嗎?」

「現在看來也只有如此。」薩拉丁說道,「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他喝了點水。恰好此時有一個僧侶來提醒他是舉行上晌禮的時候了。晌禮是在中午十二點半左右,眾人起身潔淨自己,然後跪在地毯上默讀了四段經文。

在誦讀完經文後,另外一些大臣過來與薩拉丁共進午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