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反向的堅壁清野(1/2)
「他是不是想要藉機做些什麼?」在數次近似於瘋狂的攀比之後,圖格里勒三世突然意識到了這點,他側頭向帝國宰相投去詢問的目光,而他的艾塔伯克也露出了頗為欣慰的神情,雖然這個孩子沒有他預想中的那樣敏銳,但能夠察覺到就是一樁好事。
他可以慢慢教導。
是的,現在的阿薩辛的長者,也就是他們的山中老人錫南,態度再怎麼溫順謙遜,那也只是表面上的,事實上,他內心可能相當的桀驁不馴,想想看他們所奉行的理論吧一一在長久的祈禱和辯論後,他們所得出的結果竟然是一切的權力以及權力衍生物都是虛無的,沒有存在價值的。
因此他們可以做所有的事情,為所欲為,這讓他們缺乏對蘇丹甚至於哈里發的敬畏心。這確實是阿薩辛的基礎,但同樣的也會讓他們忽略一些就擺在他們面前的東西。
「擺在他們面前?」
「是的,一個真正的,不但擁有著令人畏懼的權力,同樣也擁有著令人愛戴的品質的君主。」宰相搖了搖頭,或許錫南發現了,但他沒料到會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基督徒騎士,畢竟直至今日還有人說,埃德薩伯爵的出身乃是鮑德溫四世為了自己愛重的臣子有意杜撰的呢,看,他們不是找了一個死人來做塞薩爾的父親嗎?死人可沒辦法開口說話。
「還有的就是,宰相接著說道,「曾經的阿薩辛固然高傲,但至少懂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們為何需要有著那樣淵博的知識,堅韌的意志與崇高的志向呢?
因為他們時常需要在目標人物的家中或官邸里潛伏很久,他們需要了解受害者的所有信息,才能一擊即中,包括其性格、愛好以及行事的偏好。
但這種優良的傳統不知何時消失了,畢竟要培養這樣的刺客,對於鷹巢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而且一個人越是學得多,眼界越開闊,就越容易察覺到他們話語中的紕漏,一旦他的信心產生了動搖,再要讓這麼一個青年一捨棄富有活力,並且前途無量的性命,只為鷹巢換取利益,他們可就未必願意了。
因此幾年前,錫南已經開始用一些粗暴的方式迅速地將一些年輕人馴化成奪取人性命的魔鬼。
這種行為雖然卑劣,但確實有效,只可惜這猶如飲鴆止渴,維持不了太久,他就像是一個快要賭輸了一切的賭徒—一在最後一搏中,他不斷地抓住自己所有能夠作為籌碼的東西,一把一把的扔向天平,但他所能拿出的只是一些輕薄的錢幣,一堆無價值的泥土石塊又如何與天平另一端的金子相等呢?
不單是我,哪怕是任何一個有識之士,更甚者,就如埃德薩伯爵一或者按照敘利亞人的說法,蘇丹法迪—眾人咸服,萬民景從,又有著一支紀律嚴明,後顧無憂的軍隊的君主或者是將軍來到這裡,他同樣會發現自己毫無辦法。
「那麼,他舉辦這場比武大會————」
「鷹巢的周圍環繞著許多堅硬而又多刺的枝葉,他們用了近百年的時間精心經營打造了這座由岩石包裹著的血肉工事,而且那些原住民不是波斯人就是塞爾柱人,這就意味著如果我們採用強勢的方法去攻打的話,很有可能會引起這個國家以及他的民眾對我們的仇視,尤其是我暫時無法征服整個突厥塞爾柱的時候。」
塞薩爾說到這裡笑了笑,有時候他也覺得這是命運使然。如果他是一個不夠謹慎,或者是生出了貪婪之心的年輕人,或許會因為不斷送到自己的面前的機會而欣喜若狂吧。
但若是他還記得自己、家人、軍隊、國家和民眾就會遏制住自己的野心,過快擴張很容易引起基層崩潰,他再清楚也不過。
創立了鷹巢的是山中老人哈桑,哈桑不但是個撒拉遜人,他還是一個真正的正統派信徒學者和長老,讓他看來,突厥塞爾柱的蘇丹以及信奉傳統派的撒拉遜人,全都是他敵人一而他當初奪取鷹巢的方式,就是他自己帶著眾多的學生潛入周遭的村莊和堡壘。向那些山民宣講教義,讓他們成為自己的信徒,然後借著這個跳板進入城堡,最終將那裡的主人取而代之。
但他著實忽略了一件事,在成為真主的子民之前,突厥人信奉的乃是另一種法則,那就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畢竟,他們的先祖曾經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流浪,面對著暴雪、於旱和狼群,如果他們不能夠如暴雪般冷酷、如乾旱般苛刻、如狼群般殘忍,根本無法活下去。
如今他們雖然被更為強大的力量驅趕到了這裡,但他們骨子裡的這種性情並未改變,他們是沒有任何忠誠可言的,或者說他們忠誠的就是最強的那個,至於他是怎麼變成最強的,他們並不在乎、
他們需要一個領袖帶領度過可能有的艱難歲月,鷹巢的山中老者哈桑曾經是這個人,但如今的錫南並不合格,他雖然竭力維持著鷹巢的威名,但誰都看得出他的內厲外荏,他堅持不了太久。
「所以您是打算————」
「只不過是重蹈當初哈桑的覆轍罷了。只不過他用的是信仰,我用的是錢財,不過顯然一樣有效。人們時常認為信仰重於錢財,但這不是錢財,是生存的權力,突厥人的血脈中流動著強大的獸性,這正是我們需要的一別以為動物就會思想簡單,只要馴服了就會永遠地順從你,事實上,動物的察言觀色,趨炎附勢可要比人類強的多了。
畢竟人類在穩定的社會中,即便沒有這些也依然可以活著,但動物卻不行。
我雖然無法給他們永久的承諾,畢竟我並不是他們的蘇丹,但他們的蘇丹顯然也已經站在了我的這一邊,也就是說他們即便背叛了鷹巢,也不會引發任何不好的後果。」
在這點上錫南可真是做錯了。如果他是哈桑的話,他攻擊的絕對不會只有塞薩爾,他最先要拿下的是帝國宰相乃至蘇丹的頭顱,以此警告眾人,告訴他們說,這頭老邁的獅子依然能一口咬下獵物的腦袋,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心重新歸於自己。
但仔細一想,錫南或許有顧慮,畢竟鷹巢在這裡經營了上百年,他不可能離開阿拉穆特城堡,阿拉穆特城堡也不可能從突厥塞爾柱的領地下搬到其他地方去。既然他還要在這裡,他就不得不對帝國的統治者儘可能的溫和相待,但這個時候難道不該孤注一擲嗎?
既然他們是以殺戮為生的,也應當用殺戮繼續維持自己的統治才對。
也有可能是因為現在覺得自己掌握了新希臘火,或者更直白點說火藥的配置和使用方式。而阿拉穆特城堡也確實能夠堅守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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