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反向的堅壁清野(2/2)
也有可能是因為現在覺得自己掌握了新希臘火,或者更直白點說火藥的配置和使用方式。而阿拉穆特城堡也確實能夠堅守很久。
他可以直接將匕首放在蘇丹圖格里勒三世的枕邊,但如同付出自己僅有的去保證這些堡壘的忠誠那樣,代價著實巨大,他遲疑良久都沒下決心。
既然如此,塞薩爾就毫不客氣了。
「兩百多座堡壘,我固然可以一座座的轟打過去,或許也並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就如同面對著一盤鮮美的貝殼,我也需要撬開它們的甲殼才能嘗到裡面鮮美的肉。
但我們終究是在敵人的土地上,那些虎視眈眈的埃米爾,還有他們的蘇丹並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令我們虛弱的機會,甚至他們會背棄盟約,將我們絞殺在這裡。
所以這仗必須打得足夠快,快到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所以我並不打算在外圍的這些障礙上多花費時間。
而我之前也說過了突厥人信奉的是勝者為王。雖然真正的戰事還未開始,但我同樣可以讓他們知道我是一個符合他們想像的強大的蘇丹,有些時候並不一定需要戰爭,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實力。
對於突厥人來說,失敗者是沒有任何價值的,塞薩爾想起了在另一個世界中,當蒙古人大肆入侵塞爾柱的時候,塞爾柱的蘇丹在戰爭中被俘,他被關在鐵籠里,像是一條狗,看著他的妻子、姐妹與女兒遭受虐殺,他的子孫無一倖存。
那麼有塞爾柱的貴族,或是眾多的埃米爾願意為他們的君主復仇嗎?並沒有,他們立即向蒙古的大汗獻上了自己的忠誠,這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而是他們一直執行的鐵律,也是原先的山中老人和現在的山中老人始終沒能發現的事情。
「何況我要的也並不是他們投向我—一比武大會會繼續下去,去吸引更多的人。
錢財的消耗固然是相當可觀,但同樣,戰爭的消耗恐怕比這更可怕。」、
比武大會進行到第十七天或者是十八天的時候,厄爾布爾士山區的居民就已經徹底地按捺不住了,他們可以說是傾巢而出,為了那免費的食物、帳篷,還有可能贏到的獎勵,哪怕他們之間並沒有極其強大的人可以贏得絲綢和金幣,但哪怕只是小麥、羊群、布匹,也足夠讓他們抵禦之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到來的災禍。
他們的老人和孩子可以活下來,堡壘可以得到加固,他們的孩子可以成長為強壯的戰士。
而從第二十天開始,賽爾柱就不再出現在比武大會的會場上,唯一的主持人和判決者就只剩下了蘇丹圖格里勒三世,只是他看上去鬱鬱寡歡,憤憤不平,似乎並不為這個唯一的寶座而感到欣喜,人們感到困惑。
那個基督徒騎士去了哪裡呢?他們還討論過一陣子,有些擔憂自己的獎賞是不是能夠如數拿到,幸好雖然人不在,但他的商人還在。
等到第三十天的時候,厄爾布爾士的山腳下傳來了一個叫人驚駭萬分的消息。
原來那個基督徒騎士,敘利亞的蘇丹,竟然已經率領了他的大軍,抵達了阿拉穆特城堡的腳下,攻城戰已正式宣告打響。
厄爾布爾士山區,尤其是那些與鷹巢關係密切的長老和戰士頓時慌了神,他們交頭接耳,不知道是不是該馬上回去履行自己的職責,但比武大會還在繼續。
每天都有人得到獎賞,突厥人的蘇丹圖格里勒三世原先是想要御駕親征的,他非常渴望能夠親眼目睹聖城之矛與盾的英姿,但塞薩爾成功的把他勸了下來一這裡必須有一個可信的主持人,於是他傲慢的隨手抄起一袋金幣扔在了腳下。
袋口沒有繫緊,在被丟在地上的那一瞬間,袋中上百枚金燦燦的小圓片便如同碎裂的陽光一般蹦灑得到處都是。眾人露出了渴望的眼神,腳下更像被鐵釘釘在了地上,絲毫無法動彈。
最終,沒有一個人離開。
「多麼安靜啊,」錫南說,「你能夠想像嗎?要擊破曾經被人視作不可逾越的防線就是那麼簡單——巨大的利益與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藉口————」
他曾派人去那些堡壘警告和許諾,但沒用,那些長老需要真金白銀一甚至不是真正的錢幣,而是糧食和布匹等物資一原本他們不會那麼堅決的,但那個基督徒騎士可以說是玩了一手反向的堅壁清野————
你大概猜不到,最初的時候,缺口還沒那麼明顯,那些商人竟然能夠巧舌如簧地說服那些長老們賣出小麥,他們說,在這個時候他們可以給出一個相當優惠的收購價,等那個基督徒騎士無功而返後,他們帶回更多的糧食,然後用更低廉的價格賣回給堡壘中的人。
「為什麼不讓我們攜起手來,從我們的敵人那裡賺錢呢?」商人如是說。
於是確實有些長老拿到了一大筆錢,但等到饑荒的兆頭初現,他們想要從商人這裡買糧食的時候,那些商人就都不見了————
但這些長老並不認為這是他們的錯,他們是在為阿薩辛建立防禦牆,為他們打仗,鷹巢就該承擔起他們的所需,錫南做不到,是他思慮不全,錫南確實做不到,他不敢相信那些人了一一塞薩爾的大軍直抵阿拉穆特城堡腳下,一路經過了多少堡壘,但沒有一個戰士,沒有一個學者,沒有一台投石機或是一根箭矢,他們安安靜靜地,在黑暗與光亮的反覆交替中,假裝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