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巡遊(8)(2/2)
像是清理廢墟,屍首(並且埋葬他們),重新修整工事和城牆,搬運貨物,整理倉庫——奴隸就是最得用的人手,他們做事確實盡心盡力,而且在老騎士遵守了承諾,將豬給了他們之後,他們甚至跳起舞來——然後就生吃了那幾頭豬,天曉得,他們是怎麼用指甲撕,牙齒咬,把那頭豬「分」了的。
老騎士回憶道,「之後,阿德亞曼就如每座被您征服的城市一般,清潔、宵禁、分發食物、統計人口、宣讀法律和條例。收藏,隨時隨地繼續閱讀《萬國之國》。教士們在各處街道遊行,焚香和祈禱,監察隊的隊員則行走在各個角落,確定無人在此時作惡。
問題出在城外,在東征的十字軍騎士離開之後,有一些突厥人試圖將手伸進埃德薩,他們畏懼塞薩爾,當然不會在此時攻打他的城市,但眼看著如此之多的商人來來往往,他們如何會不心動?」
還有的就是,羅姆蘇丹的內亂已經持續了一年多了,農民無法耕作,即便耕作了,幼苗也會被踐踏,麥子更是尚未成熟便被收割和焚燒。原本在田間勞作的男人被套上繩圈去做勞役或者充當士兵,女人和孩子被賣掉,老人則活活餓死。
眼看著這樣的情景,聰明人都知道最好能夠儘快地蓄積糧食,修建堡壘,對應越來越糟糕的境況。
一些經過了戰亂的普通人們,更是當機立斷地決定逃跑,但逃跑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首先,他們帶不走太多的糧食,身上更是沒有多少積蓄,途中還有可能遇到軍隊和盜匪——雖然這兩者也沒什麼差別。
一開始的時候,老騎士還打算將他們收攏起來,畢竟埃德薩也很缺人口。
但隨後他發現這些人里藏著突厥人的士兵,等到了收容他們的村莊,人們都以為可以安定下來的時候,他們就會大開殺戒,搶走所有可用的東西,連帶人——老騎士發現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村莊和聚集點遭了殃,受了害,他氣得要命,從此便拒絕接納任何流民。
於是這些流民四散到了原野中,成為了野人,而飢餓能夠把人折磨成什麼樣子就無需多說了,他們是什麼都能幹得出來的。
「那些見鬼的異教徒!他們都在想些什麼啊!」老騎士憤怒的拍打著身下的地面,拍得整張地毯都在砰砰的掉土,「萬能的天主在上!他們不願意對他們的民眾好,也不願意我們對他們的民眾好,但凡有了好事,他們便要來破壞!」
「您的傷,您的傷還沒好呢。這一個月您都不能隨意動彈,更別做什麼大動作!」一旁的教士連忙嚴厲呵斥住了老騎士,甚至帶著一點責備地盯了塞薩爾一眼。
「這正是我要面對的敵人,說實話,若不是有你們這些忠誠,虔誠又無畏的人在我身邊,我也一定要遭了他們的害,還有那些無辜的好人——但這就是為什麼天主要叫我們到這裡來。」塞薩爾握住了老騎士的手,老騎士的神色一下子便緩和了下來,又有一些羞愧的低下了頭,他已經盡力了,但事情還是沒能做得十全十美。
「你怎麼能這麼想,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如果我在這裡,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雖然這位騎士的封地就在阿德亞曼,但他並不是阿達亞曼的總督,只是由塞薩爾暫時委任的代理人,他不是國王,也不是蘇丹,對於那些突厥人的挑釁,必然要保持一個謹慎的態度。
就像最初的塞薩爾因為有鮑德溫在,也不能事事越俎代庖,先斬後奏。
塞薩爾在一年之內連續獲得了亞美尼亞與埃德薩,之後正是需要慢慢融合的時候,他們又不是盜匪——打下一個地方後,將那裡劫掠一空就可以抽身走人。這將是君王的領地,每一寸都值得珍惜,人也是。
「你要好好休息,雖然我知道你不太情願,」塞薩爾笑道,「但我打算在七天後賜封一批騎士,您的孫子便在其中。」
「啊!」老騎士的眼中頓時迸射出了喜悅的光芒。國王冊封,這是一樁多麼榮耀的事情啊,更重要的是,比起言語上的擔保,塞薩爾願意冊封他的孫子為騎士,並且給予相應的領地,幾乎就是向所有人告知,在阿德亞曼之事上,老騎士並無虧欠,至少沒有很大的錯誤。
他的心完全地放了下來,心中更是迴蕩著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他幾乎馬上就要從毯子上跳下來,跪在塞薩爾的面前,親吻他的手。
幸好此時教士嚴厲地咳了一聲,老騎士馬上就不敢再動了。他當然希望能夠參加那個儀式,親眼看著他的孫子被佩戴上金馬刺,掛上劍帶。
「我們一起回阿德亞曼。」塞薩爾輕快地說道,「等回了阿德亞曼,我便找一個人來叫他寫一封信,叫使者帶給蘇丹的第五子,他叫什麼來著?算了,這無關緊要。」
「您是想……」老騎士的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起初的時候,塞薩爾的確沒想過主動介入羅姆蘇丹內政的,一個人的面前擺放著饕餮大餐的時候,他不會為了幾塊小點心就將手伸入沸騰的油鍋。
但如果火焰靠得太近,或者崩起的油粒干擾到他用餐,他當然也要提前將危險消滅在萌芽之初。
而等他們回到了阿德亞曼,鮑西婭早已準備好了熱氣騰騰的浴桶,乾淨的衣服,還有煮沸過的泉水,葡萄和一些阿月渾子,這是阿德亞曼今年夏天的第一串葡萄,雖然還有一些青澀,但吃起來頗為爽口。
鮑西婭坐在浴桶邊,小心地摘下一顆葡萄,剝去了它的皮,把它放在了塞薩爾口中,確實不是很甜,甚至有些酸澀,但有著相當濃烈的葡萄本味,塞薩爾沒有吐掉葡萄籽,而是嚼了嚼,直接咽了下去,然後吃了一些阿月渾子(後世人稱它們為開心果)。
「給我再拿點麵包。」他吃了點麵包,喝了點玫瑰水,從浴桶中站起來,一邊用大塊的亞麻布巾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在朗基努斯的服侍下,穿上了長內衣和外面的束腰長袍,當鮑西婭遞來一件無袖大氅時,他擺手拒絕了。
接下來他所要見的都是親近的人,無需裝扮的過於隆重,而且現在天氣也確實有些熱了。
在他走出房間之前,先去看了看萊安德,萊安德難得見到他,便從乳母的懷抱里起身,抱了抱他的腿,「你要和我一起去,還是留在這裡?」
「和你……一起去。」
好吧,塞薩爾將他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臂彎中。當他推開門的時候,這裡的眾人並沒有露出異樣的眼神,他們早就習慣了塞薩爾對孩子的過分溺愛。
洛倫茲原先也是如此,只不過到了今天,她的位置已經從父親的懷抱轉移到了他的身後,她的身邊是艾博格。
不管怎麼說,這裡每個人的資歷都要勝過他們。
對於塞薩爾的旨意,無人悖逆或者是質疑,而他們也完全能夠理解塞薩爾為何會突兀地做出這個決定。很顯然,蘇丹的第五子只是別人投出的石子,用來試探的。
如果塞薩爾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進行避讓或是置之不理,今後邊境線上的混亂會不斷爆發,也許就在某一天,突厥人的軍隊就會長驅直入。
在他們伸出第一隻爪子的時候,就把他們打回去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我們需要嚮導。」
「這個不難。」朗基努斯馬上說道,之前,塞薩爾兌現了承諾,幫助那些非基督徒的商人清除了道路上的荊棘,救下了巢中的雛鳥,驅逐和殺死了他們身邊的毒蛇,他們對塞薩爾感激不盡,想要從他們之中找出幾個引路者簡直輕而易舉。
而且商人所要知道的遠比你以為的多的多,就像是內姆魯特山上的那個盜匪,他滿心以為自己重新挖掘了一條通往後山的隧道,並且在隧道完成後殺死了所有的工匠,就沒人知道這條隧道的存在了,他甚至還聰明地叫兩個守衛,裝成了患有麻風病的苦修士待在出口保證他的退路安全。
但那兩個人依然被熟悉內姆魯特山的商人看出了端倪。
他們一直隱忍不發,也只不過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他們熟悉努爾哈克山區的情況嗎?」
「怎麼不會不熟悉呢?從科尼亞到阿德亞曼,努爾哈克山以西的大路與城市也是一條重要的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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