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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在阿克恰卡萊的利奧波德與腓力二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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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波德覺得自己倒霉透頂。

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想勝過理查。

明面上,他與理查的矛盾源自於宴會上的不快,以及理查對他的輕蔑和毆打,事實上,他知道自己很早便在嫉妒這個幸運的傢伙一年輕、英俊、勇武,他還具有著許多君王所不曾有的東西,自由。他對於他的國家與人民幾乎毫無責任感,一心一意只為了奔赴戰場或是比武大會,但那又怎麼樣呢?這並不妨礙他得到大臣們的擁護,貴女們的青睞,以及騎士們的追隨,尤其是他還有一個母親,阿基坦的母獅子在理查外出打仗的時候會為他看守著他的國家與宮廷。

雖然在教會、腓力二世、亨利六世以及他的共同謀劃下,讓理查吃了一個大虧,但在短暫的挫敗後,他還是那副興致勃勃,意氣飛揚的模樣,更令他要覺得不快的是,紅髮的騎士國王正在「變好」。他身邊有著一個與他年齡懸殊的小友,雖然理查面對他的時候,完全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人,對方則如同一位慈祥的長輩,他一直在教導理查一教導他去做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就算是利奧波德也能覺察得出,這種教導和愛護絕不僅僅出於利益。

總有人會錯誤地認為,身在高位者會對真情實意不屑一顧,甚至惡意平生一一這種想法完全錯誤,正是因為他們高高在上,手握權力、財富與軍隊,才知道一份完全無所求的情感有多麼難得。

雖然塞薩爾確實是用實際的利益打動了他們,但他們是什麼人?誰的書信都能遞到他們的面前嗎?當然不是,他們先是注意到了塞薩爾,感嘆於他對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的忠誠,才願意接過他手中的橄欖枝,允許他以一個平等的姿態和他們對話。

也因如此,利奧波德時常在心中暗自腹誹,與其和理查那個魯莽衝動,猶如一頭紅眼的瘋牛般只懂得橫衝直撞的傢伙做朋友,倒不如來看看我啊!

他雖然只是大公,但也是一地之主,而且他有信心,即便在他這代無法成功,他的後代也能夠讓奧地利變作一個王國,甚至帝國,他才是那個應當與塞薩爾有著更多共同語言的人,甚至比起腓力二世,他也更有優勢一一腓力二世現在的狀況要比卡佩王朝之前的幾位國王略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若要大展拳腳,至少還要等十來二十幾年。

利奧波德卻完全沒有這個顧忌,奧地利只是一個公國,但這個公國僅屬於他的,沒有虎視眈眈的大諸侯,也沒有指手畫腳的高級教士,如果不是此次東征理查必然要來,他倒願意與塞薩爾同行。他很想要知道,塞薩爾在奪回埃德薩後,將會如何治理這個國家。之前塞薩爾雖然擁有敘利亞,賽普勒斯,半個亞拉薩路以及伯利恆,但歸根結底,這些都不是他的。

只有埃德薩才是他的祖父與父親留給他的巨大遺產,毋庸置疑應當由他統治的土地。

但有時候想想,或許不曾與塞薩爾同行也是有點好處的,這樣,他與理查的競爭終於可以擺在了明面上雖然沒有明說一一畢竟戰爭也是一樁無比嚴肅的事情,不允許拿來當做孩童之間的遊戲,或是賭徒在賭桌上胡亂投下的籌碼,但利奧波德心中確實存著一些與理查一較高下的心思。

問題是他身邊的同伴乃是法國國王腓力二世。

腓力二世是個怎樣的人呢?人們都說他溫和如同一個學者,但如利奧波德,早就知道他也是一個野心勃勃的人物,並且足夠薄情寡義一一雖然理查曾經與他共處過很長一段時間,甚至說可以如同兄弟一般,但在理查被他拘禁的時候,腓力二世可沒有積極營救,哦,他不但沒有營救,他還落井下石。

如果不是理查的弟弟約翰過於無能一一戴上王冠後還能被自己的母親率領著貴族一把拉下來,理查即便回到了倫敦,再想要回到國王的位置上,都不會是一件易事。

但要說在整件事件中,腓力二世有做錯嗎?

沒有,他一步也沒有做錯,他甚至在知曉約翰已經被關入倫敦塔後,馬上收回了所有的觸手,沒有讓金雀花的母獅子埃莉諾抓到一點把柄,理查雖然對他充滿了質疑,但還是成功地被他說服,再度將他視作一個好友,一個兄弟。

嗯,面對著這麼一個人物,利奧波德可不會掉以輕心,雖然腓力二世的謹慎讓他想要做事的時候總是感覺時常被掣肘一一這確實是一件令人惱火的事情一一但他也不得不忍耐下來。

幸好,腓力二世只是謹慎並非怯懦,在面對必須拿下的阿克恰卡萊的時候,他的表現並不叫人失望。在這裡就不得不老調重彈一番了,埃德薩曾經的統治者,贊吉與他的兩個兒子,努爾丁以及與他的兄長,還有薩拉丁之間的事情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薩拉丁乃是努爾丁的臣僕,他能夠先成為埃及的維齊爾之後又取代了法蒂瑪哈里發成為了那片遼闊疆域的主人,還是憑藉著努爾丁給予他的權柄與軍隊。

對於這個叛賊,無論是努爾丁還是他的繼承人,都是深為不屑並且憎恨的。

而摩蘇爾的蘇丹那時心裡在想些什麼呢?應當是一半的利災樂禍,,一半的同仇敵汽吧。

摩蘇爾的蘇丹原本是努爾丁的兄長塞弗丁,他們的父親贊吉在去世的時候,將自己掌握的土地一分為二,分給了他們。

賽弗丁拿到了摩蘇爾,努爾丁拿到的是阿頗勒,但在賽弗丁去世之後,他的兒子年齡尚幼,於是努爾丁便毫不客氣地拿走了他的監護權。

可以說,在努爾丁在的那幾年,塞弗丁之子的日子並不好過,他就如一隻隨時待宰的羔羊般戰戰兢兢,惶恐度日一一如果不是努爾丁的三個兒子都不夠出色,讓努爾丁始終下不了決心的話,他可能早就死了,畢競他的父親也曾經想過奪走弟弟的土地,將贊吉留下的財產再度合二為一。

而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惡劣。

塞弗丁之子在努爾丁的陰影下度過了最為艱難的那幾年,直到努爾丁死去,而努爾丁雖然有三個兒子,可惜的是都不算是什麼聰明人,他們兄弟閱牆,造成了一個相當惡劣的後果一一一個動盪不安的敘利亞,以及一個尚未成年的繼承人。

雖然作為繼承人的薩利赫有著他的嫡母與生母扶持,但他本人並無什麼可取之處,至少無法與曾經的努爾丁相比,賽弗丁之子認為自己找到了個好機會,如果可能的話,他也想將薩利赫攫入掌心,肆意擺弄,就如同薩利赫的父親曾經做過的那樣。

可惜的是,因為薩拉丁早有安排,他們未能成功,甚至連第一夫人也死在了基督徒的報復之下。薩利赫如今已經被置於了薩拉丁的保護之中,薩拉丁甚至聲稱他就是努爾丁的繼承人,以及薩利赫的艾塔伯克(導師與監護人)。

他雖然聲稱要為薩利赫奪回敘利亞,摩蘇爾的蘇丹卻半點不信,也因為這個原因,即便因為十字軍的到來,摩蘇爾不得不暫時緩和與埃德薩的賽義夫丁的關係一一原先他們簡直可以用劍拔弩張來形容,與其攜手共同對抗最大的敵人,但這份盟約依然脆弱的如同蛛網一般。

腓力二世與利奧波德利用的正是這一點,挑撥、威脅、利誘一一他們並未能夠直接收買固守此地的埃米爾一他確實是一個相當忠誠的人,卻設法說服了他麾下的一個將領。

而這個將領為了十字軍的金子,直接打開了阿克恰卡萊的城門,他們以微小的代價拿下了阿克恰卡萊,只是關於是否要攻打埃德薩,腓力二世與利奧波德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分歧。

利奧波德是想要繼續打下去的。

他有意在理查之前打下埃德薩,最少也要取得一些輝煌的戰果,而腓力二世卻不贊同,埃德薩畢競是一座堅城。當初贊吉拿下埃德薩,也是因為當時埃德薩的主人約瑟林二世正在外面打仗,他帶走了幾乎所有的軍隊,城中只有工匠、商人和普通的民眾,即便如此,他們也未輕易放棄,而是繼續與突厥人抗爭。直到如人們所質疑的那樣,贊吉找到了埃德薩城牆最薄弱的地方,挖掘地道,以古老的方式在裡面塞進了數十頭大肥豬,潑上油,借著焚燒毀掉了地基,令得一大段城牆坍塌,而後,他的士兵蜂擁而入,面對著這些窮凶極惡的敵人,手無寸鐵的平民們難以抵抗,但第一天埃德薩城內就被殺死了六千多人。伴隨著塞薩爾的身世被揭開,這段陰謀也已經成為了一個半公開的秘密。

但現在他們沒有內應,賽義夫丁曾經吃過十字軍的苦頭,更不會輕易被他們撩撥,衝出城外與他們決鬥。

而在贊吉打下了埃德薩後,在努爾丁以及薩拉丁的侄子賽義夫丁統治期間,他們又對埃德薩的城牆進行了多次加固。

「贊吉打埃德薩的時候,也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我們圍城的時間只怕還要更長。」腓力二世說道。這時候輕率的與城北的守軍戰鬥,著實是一樁不明智的行為,他們應該等到另外兩支大軍抵達時再開始戰鬥。

利奧波德起初並未被腓力二世輕易說服,他試了兩次,發現埃德薩的城牆確實堅固厚重,哪怕三百磅的石彈打上去,都無法造成有效的結果。

他為此報廢了一台投石機,腓力二世不得不再次來勸他,「何必呢,再等等吧。

你忘了希臘火嗎?」

兩位君主眼神一對,利奧波德便知道腓力二世所說的並不是一般的希臘火,而是塞薩爾在攻打亞美尼亞人的時候用過的那種一一確實,如果是那個的話,無論多麼厚重的城牆,都難以抵擋它的爆破。「那可真是一件好東西。」

利奧波德不太舒服地說道,不知道塞薩爾會不會因為他與理查的交情,而將這種新希臘火的配方交給他,想到這裡他就有些輾轉難安,奧地利和英格蘭間隔著寬闊的海峽和一整個法蘭克,但他可是大大的得罪了理查,想到這裡,他又不得不抱怨起塞薩爾的偏心。

「塞薩爾應該不會如此輕易的將那種兇器交給理查。」腓力二世搖頭說,畢競竟比起他們,塞薩爾應該更了解理查的輕浮,交給理查,稍有不慎,理查真的會給他弄出什麼難以收拾的大局面來。

「希望如此。」利奧波德鬱鬱寡歡的說道,只是等待總是一樁很磨人的事情,即便公爵和國王也不例外腓力二世喜愛,他在阿克恰卡萊的圖書館中找到了不少被撒拉遜人保存整理和翻譯的圖書,他並不熟悉撒拉遜人的文字,但可以拉丁文和希臘文。他完全地沉浸在了人類文明中最為璀璨的那些時刻之中,幾乎忘記了身處何處。

利奧波德只能用比武和狩獵來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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