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攻城戰(3)(2/2)
「諸位,我曾經看過一本由古希臘學者托勒密所撰寫的天文劄記。」塞薩爾說道:「在這本記錄中,他曾經提到過日食的整個過程可能會持續早禱到午時經那麼久,完全黑暗的時間在兩百次到五百次心跳之內。」
「你是說,」理查難得沒有立即附和,而是遲疑了一下,「你再詳細說說,怎麼做?」
塞薩爾平和地回答道,「我覺得這倒是一個打破僵局的好局面。在日食到來的時候,天空昏暗,人心慌亂,我將會率領著願意跟隨我的人進行一次突襲……」
「可是……你難道一點也不畏懼這個嗎?」
「日食出現的時候,往往代表著三件事情,末日來臨,魔鬼爬出地獄,或者是一位君王的隕落。但我並不認為這一天就是末日來臨的日子,那未免也太早了一一雖然人世間的罪孽不少,但我相信人類仍有一線生機,還不至於到了無可挽救的地步。」他輕鬆地說道,簡直就像是在說一個笑話,但帳篷里的人沒一個能笑得出來的。
「若說地獄裂開,魔鬼從中爬出,所以我們就更不必擔心了。到那時候,哪怕我們站在這裡什麼也不做,我們也一定會被抓住,任由魔鬼一個個把我們吞下去。」
理查忍不住呸了一聲,「你在胡說些什麼呀?」
塞薩爾笑道:「難道不是嗎?我們即便捨棄埃德薩,立即策馬逃跑,五天的時間,我們也未必能夠逃到幼發拉底河,魔鬼難道就只會降臨在這座城市裡嗎?
太陽所能照耀的地方一樣會迎來黑暗。」
「哎呀,上帝保佑,塞薩爾,你可別再說了,」腓力二世忍不住打斷了他,「我聽的心都快揪起來了。」
「還有一種可能呢,就是它預示著某位君王的死亡,但我又不是君王,我擔心這個幹什麼?」這句話說得連亨利六世都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皇帝的第一反應就是看了一眼理查,懷疑是不是理查帶壞了塞薩爾。
理查不明所以,跟著瞪了過去,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盯著自己瞧,不過經過了這麼一番插科打諢,這幾位最尊貴的人物也終於略略和緩了一些,雖然他們都聽說過日食是個噩兆,但如果它要到來,誰也改變不了,既然改變不了,他們又不是挖洞的齷鼠,總要設法將其利用起來一一就算不能往好的那方面走,也得往不壞的那方面走。
不管怎麼說,他們終究都是金字塔尖上的大人物,教士在講道時所使用的種種話術,當然那可以威懾住那些普通的民眾,叫他們唯唯諾諾,不敢反抗,只能聽憑他們的安排去做事,但想要讓君王們誠惶誠恐,可不太容易。
只是他們不得不考慮他們的騎士與士兵,若是他們認為這是末日來臨的預兆,準會軍心大亂,鬧出各種事故來。
理查倒是沒有躊躇太久,他原本就是一個有點不信邪的傢伙,「那就讓他們都好好的待在帳篷里吧,我和塞薩爾一起去。」
「不過………」他隨即想起了一件事情,「你們能夠計算的出來,那麼埃德薩城內的學者呢?」「這個我們也不能確定,」阿頗勒的學者並沒有斬釘截鐵的說,埃德薩城內的人就必然算不出日食的到來,這種態度倒是讓帳篷中的人略微放心了一些。
如果他堅持說埃德薩城內的人必定對此一無所知,任憑他們利用這個機會攻破防禦,他們才要警惕呢。現在他這麼說,可見他確實只是帶來了這個消息,而非設下了一個陷阱。
利奧波德有些不服氣,他很想說他也不是國王,或者是皇帝,他也可以跟著塞薩爾一起去。腓力二世還沒能說些什麼,亨利六世倒是勃然作色,「我雖然是皇帝,但你們會以為我會為了叫這頂王冠不至於連同我的頭顱一起掉落,便去做一個懦夫嗎?」
若是如此的話,他當初就不會跟隨他的父親腓特烈一世遠征至此,這次更不會參與到第四次東征中,就算沒有日食,當他奮力在戰場上搏殺的時候,敵人的斧頭和箭矢難道還會因為他的身份而自動避讓嗎?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畏懼這樁噩兆,想到這裡,他便捨去了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我們不該捨棄這麼一次好機會。」
「不過大營中還是要留一個人,以免日食來到時發生暴亂。」塞薩爾說,「我身邊正有一些大馬士革人,他們自少年人時便跟隨在我的左右,雖然是撒拉遜人,卻完全可信。
另外我也會挑選一些意志堅定的騎士。」
「我這裡也多的是些……勇敢無畏的好小伙子。」理查差點說錯了話,幸好及時打住。
亨利六世只能嘆氣。理查說的大概就是那些頗有些離經叛道,胡作非為的傢伙,理查自從在奧地利大公利奧波德這裡吃了一次大虧之後,他就再也不信任身邊的教士了。
他甚至寧願用一些衣衫襤褸,神情癲狂的苦修士,也不容許那些道貌岸然,舌綻蓮花的教士繼續待在自己身邊一英國國王對羅馬教會的排斥幾乎是顯而易見的,他的母親為此非常地擔心,多次斥責了他,甚至還為他舉行了數場贖罪彌撒,希望他迷途知返。
但這位騎士國王顯然是不在乎這些的,他還沒有明明白白地站在塞薩爾這一邊與羅馬教會作對呢,羅馬教會就出了這樣的招數,甚至想讓他的弟弟約翰取他而代之,他怎麼還會對羅馬教會客氣?正所謂上行下效,年輕人原本就不愛受到規矩的束縛,他很快就聚集起一批性情激烈,脾氣耿直的騎士們,有些時候就連那位沉穩的老臣威廉.馬歇爾騎士也沒有辦法控制得住。
他指的就是就是這些人。
「我麾下的騎士雖然虔誠,卻也不會為一兩個噩兆動搖。不管怎麼說,」亨利六世說:「總比我們在卡赫塔山區遭到黑暗、風暴和嚴寒的狙擊時來得好吧。」那時候不要說是亨利六世了,就連他身邊的領主和主教們都絕望了,以為他們再也走不出這裡,要成為荒野上的孤魂野鬼了。
「如果諸位都有意加入其中,不妨叫來自己的騎士,與他們分說明白?」塞薩爾說,「我們只要在當天做好準備。如果日食當真如期而至,我們便發動進攻,如果它不曾來,我們就依然按照原先的計劃攻打埃德薩城堡。」
事情就這樣定下,亨利六世等人向塞薩爾告別,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日食在五天之後,在這五天之內,他們必須安撫好自己的將領,騎士和士兵,民夫那裡也要通知到,免得他們到時候嚇得到處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