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伊本的終局(1/2)
人們聚集到了總督宮前的廣場上。
撒拉遜人站在了一起,三千人無論放在什麼地方,這都是一個可觀的數字。廣場上望過去也是一片黑壓壓的顏色。
可是,只要是曾經目睹過大馬士革之繁榮的人,即便是基督徒也要發出一聲悠長的喟嘆,哪怕如瓦爾特——聲稱要殺死每一個異教徒的聖殿騎士,也不由得神色不豫,他固然厭惡異教徒,但有人不是被自己的仇敵傷害,而是受到了同族的背叛與屠戮,他也不怎麼舒服。
而對於倖存的大馬士革人來說,這場審判,卻仿佛是大馬士革復甦的一個徵兆,世界告訴他們,即便遭受了這樣的苦難,他們依然應該抱持著一些希望。
這個基督徒騎士,正統教會的領主,黑髮碧眼的異鄉人,在行事上卻頗有撒拉遜人的風格。
要知道,撒拉遜人對法蘭克人的所謂法律一向頗為不屑。
在第一次十字軍東徵結束之後,撒拉遜人雖然節節敗退,但他們依然會傲慢地在記述中說道:
法蘭克人固然兇猛而又強壯,但他們的秉性就如同野獸一般。我們無法與之匹敵,並不是因為我們懦弱。是因為我們保有著一個人類應有的品格和道德。
當然,現在這種論調已經被排除在主流之外了。
但曾經有一個撒拉遜學者有幸受到國王鮑德溫二世的邀請。在亞拉薩路待過一段時間。
這位學者雖然認為法蘭克人也有一些屬於自己的文化,卻對他們的法律嗤之以鼻,尤其是有關於審判和刑罰這方面。
他說,法蘭克人用來解決爭端的方法似乎只有決鬥。
而這種決鬥甚至是不公平的。他們強迫老人和年輕人決鬥,女人和男人決鬥,孩子和一個強壯的屠夫決鬥,又或是將人裝進籠子裡,而後將籠子浸沒在河流里,又或是叫他手握著熾熱的木炭。走過同樣燒得發紅的犁頭。
他們用這種愚鈍無知的手段來判定一個人是否有罪。
「就我看來,」他最後道:「最終判決有罪的多數都是無辜之人。而之所以會有這種不公正的、隨心所欲的審判方式,完全是因為審判的人,無論是教士還是領主,已經做好了收取原告或者是被告的賄賂的準備。
是的,一個教士若是犯了罪,他要宣示自己無罪的話,只需要吃條麵包。」
而此時撒拉遜人的法庭已經無限的趨向於後世的法庭,有原告有被告,原告需要提起申訴,被告需要應訴,也同樣可以為自己辯駁,需要提供證據、證人。會有人記錄整個案件的詳情,以及最終作出的審判結果。
雖然不能說這些審判都是公正而又公平的,但總要比法蘭克人那種稀奇古怪的審判方式來的好。
而在這些被推上來的罪人之中。撒拉遜人幾乎都低垂著頭,不敢去看那些憤怒的目光與失望的眼神,而突厥人則表現的十分溫順,用這個姿態來表示自己願意接受任何的懲罰,除了死刑。
最令人嘖嘖稱奇的莫過於以撒人,他們一直在不斷的抱怨和申訴。
申訴的理由主要有兩個,第一,他們認為伊本也是撒拉遜人,又是努爾丁親自任命的總督,是「信仰之光」遺志的繼承者,阿頗勒的蘇丹薩利赫也承認了他對大馬士革的宣稱。
在大馬士革群龍無首的狀況下,他完全可以取代將城市獻給了基督徒的拉齊斯,成為這裡的主人,而他們為這裡的主人效勞並無太大的過錯。
第二,他們認為自己即便為伊本做了事,為那些窮凶極惡的暴徒引了路,也是迫不得已。
而且比起其他人,他們自己的財產也有損失。
即便士兵們將他們霸占其他人的贓物抬了出來,放在了他們面前,他們也說——我們可從未將這些東西占為己有,它們只是和我們同在一個屋子裡罷了。我不曾拿去變賣,也不曾拿去饋贈他人,怎麼能說我們占有了這些東西呢?
更奇妙的是,一些以撒人索性否認了自己的罪行,他們以往的朋友或者說仇敵要比那個撒拉遜女人的丈夫更為悲慘,一整個家庭都死在了戰火之中,他們也就洋洋得意地認為,不會有人站出來指控他們,但塞薩爾早有準備。
原告或許是沒有了,但幫凶總是有吧。
那些即將被賣作奴隸的撒拉遜人和突厥人,以及從其他地方而來的僱傭兵就起了作用。
這時候商人們才明白過來,為什麼塞薩爾堅持要他們等三天。如果一開始就把他們賣了,這時候審判就難以繼續下去了。
被叫出來的幫凶也笑嘻嘻的,他們認為自己最好的結果就是被賣作奴隸,畢竟他們都是強壯的士兵,很值一些錢。他們更樂於看到有人和自己落得同一下場,或是更糟糕。他們毫不介意地說出了罪行。
只是等到審判結果下來,他們的脖子同樣被套上了繩圈,與那些和他們狼狽為奸的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才感到了驚慌,但為時已晚。
對於士兵和騎士們而言,這些俘虜賣給誰不是賣?塞薩爾已經與他們說定,這些被確認犯了罪的人將會遭到懲罰。
一個可能來自於法蘭克的僱傭兵頓時變了臉色,他馬上高叫起來,「我是基督徒!我是基督徒!你不能因為我殺死了我們的敵人就要處罰我!」
塞薩爾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是在戰場上殺死了一個撒拉遜人的戰士,我不但不會懲罰你,我還要獎勵你。」他毫不避諱地說道,哪怕在場傾聽的有很多都是撒拉遜人,但撒拉遜人並不介意在戰場上公平地一較高下。他們認為死在戰場上也是一個榮耀,而一個英勇無畏的敵人也會受到他們的尊敬。
但這個士兵做了什麼呢?他殘害孩子,蹂躪女人,並且以此來逼迫這兩者的丈夫或者父親屈服。但即便他們屈服了,他也並未兌現自己的承諾,讓他們得回自己的親人,相反的,在他們放棄武器或者是交出錢財的那一刻就被他殺死了。
頂頂好笑的是在這樁案件中是沒有任何苦主的,他們都已經死了。他只是想要藉機向這個新主人獻媚,才主動走出了來,指認了其中的一個以撒人。
塞薩爾說完,停頓了一下,那雙銳利的翡翠色眼睛環視周圍,看過每一個騎士的面孔:「有人要為他申訴嗎?你們可以站出來。無論你們是否有理,我都可以寬恕你們。」
鴉雀無聲。
若弗魯瓦心緒複雜,他依然記得自己在殺死了那幾個野人後,這個少年人投來的又是驚訝、又是不信、又是責備的眼神。
事實上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任何過錯。只是在自己以及同伴和野人的生命中選擇了前者而已。
但這個少年人也同樣沒有錯,在他能夠有所動作和呼喊之前,若弗魯瓦便和他身邊的騎士完成了所有的事情——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日常中的一部分。
當一個農民或者是工匠脫離了他所生活的城市或者村莊,拒絕繼續為他的騎士和領主服役的時候,就相當於同時捨棄了他們的庇護。這些平民的權力並不多,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這一項。一旦他們離開了村莊和城市,就代表著他們不再是人了——騎士們會將他們看做樹林裡的野獸。
何況他們將屋子建在大路旁——或許會對那些朝聖者造成威脅——有些時候盜賊並沒有固定的身份,何況那個地方幾乎什麼都沒有,為了一口水,一口麵包殺人的大有人在。
但無論怎麼說,若弗魯瓦都知道,當時的塞薩爾非常的,非常的不好受。
他就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第一次看清了這個世界的殘酷。這確實令人驚訝——但那時候的若弗魯瓦只以為,那是因為他之前被人呵護的太好。沒有經歷過苦難,才能如此輕描淡寫的給出自己的憐憫。
但等他長大之後,就會如其他人一般,要麼隨波逐流,要麼視若無睹。
若弗魯瓦錯了。
他一直想要改變,也一直在改變。
若弗魯瓦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哪怕是在懺悔的時候——就在那件事情過去後不久,他找了個機會去了那個地方,發現那座小屋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墓地,墓地上居然還矗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天主與你們同在。」
頂上還有個小小的十字架。
石料的用材十分的粗陋,灰沉沉的不值什麼錢,但不值錢反而是件好事,至少若弗魯瓦去看的時候,它還在原地。
若弗魯瓦說不出當時是什麼感覺,只知道那次他回到聖殿騎士團後,人們都說他變得溫和了。
隨著判決下來,這些人不是被砍了頭,就是被送上了絞架。
而那些撒拉遜人居然能夠壓制住自己的憤怒,平靜地等待著,等到這些人斷了氣,劊子手離開,宣布處刑結束,才一擁而上,撕扯他們的皮肉,把它們放在腳下踐踏,或者是直接吞吃入腹。
「這裡還有一樁麻煩事。」腓力二世一邊鼓著掌,一邊側頭與塞薩爾說道,「你可能需要大量的人口來填充這座城市。」
「我已經叫商人向著各處傳出我的旨意了。」
塞薩爾說,但腓力二世覺得這件事情可沒那麼簡單——領主們最煩惱的就是讓領地的人口保持在一個合適的數量,多了要趕走,少了要招募,沒一刻停歇的時候。
大馬士革如今已經是滿目瘡痍,更有三分之一毀滅在劫掠和大火里,要讓它自己緩慢的自愈,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但這並不是沒有辦法。
在這個世界上最富有但又缺少權利和根基的人是誰呢?毫無疑問,商人。
大馬士革之所以富庶,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而並非它的城牆和建築。
威尼斯和賽普勒斯的商人們已經紛紛趕來,作為一群嗅覺靈敏的傢伙,他們一眼便看出大馬士革此時的空虛,要知道他們的領主正需要他們。
而與此同時,撒拉遜人也在行動,與其他國家不同,撒拉遜人從不將經商視作一種恥辱而又低下的職業。相反的,他們的商人受到尊重,因為這是他們的先知所允許的。
他們的行商理念也稱得上正直而又和善。
朋友!你來了,快來看看我的貨!
這都是最珍貴、最稀有、最美麗的,快買些去吧,用這些來打扮你的妻子、女兒,用這些來斬殺你的敵人,用這些來慰勞你乾渴的喉嚨和空蕩的腸胃,或者你可以把它們獻給你的君王和蘇丹,又或是用來敬獻給你們的神明。
看看這個銅壺,看看這件絲綢外套,看看這盒子香料……
什麼?你覺得貴?沒關係,朋友,我願意給你讓利,你可以付出很小的一筆錢就將這些全部拿走,但你要記得我的名字,記得我的商鋪,下次你來的時候,我會給你更大的優惠!
然後就是雙方盡歡,握手成交。
在撒拉遜的商人中。至少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也保證了他們的貨物很少會出現缺少分量或是濫竽充數的問題。
但以撒人也就不同了,他們對於利潤的追逐是永無盡頭的。你若是讓了一分利他就會想要三分,你若是讓了三分,他就會想要五分,你若是讓了五分,他就會想要全部。
而在生意中弄虛作假,招搖撞騙更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更可惡的是,他們並不以為恥,反而當作是獨屬於以撒人的智慧。
你受了他們的騙,捱了他們的苦,他們不但不會感到愧疚,反而會津津樂道,當做誇耀的資本。
而你若是施恩於他們,嘿,也別指望他們能懷抱感激——因為那是天主許諾給他們的!他們甚至會責怪你不夠慷慨。
而從哈瑞迪的遭遇上來看,也能知道以撒人中,規定同族之間應當相互幫助的法律也只不過是一紙空文。
他們雖然說每個以撒商人都可以在遭遇災禍之後向同族申請三次免費貸款(注意,是貸款,不是贈予!)。
但這也是因為這個同族如同曾經的勒高一樣,身上有著可謀取的利益,而那些拒絕與他們同流合污,又確實一無所有的人。則會遭到他們的排擠和壓迫。
也正是因為如此,即便塞薩爾並未拒絕以撒人,以撒人依然沒能夠在大馬士革的重建工作中分得一杯羹。
他們不願意,因為塞薩爾提出的並不是單純的要他們捐款,而是要求他們承擔大馬士革某一個區域的重建工作——當他們重建完畢後,這個區域的房屋和土地將會在五十年內歸屬他們所有,無論是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都認為這筆買賣完全值得,只有以撒人認為自己無法從中獲取什麼利益……
當然,那些基督徒和撒拉遜人商人也有擔憂的地方,譬如大馬士革是否可以繼續被這個基督徒騎士所統治,統治多久?
塞薩爾的回應是毫不猶豫地留下了一半軍隊。屬於他的一百名騎士和一千名士兵中的一半,不僅如此,他還留下了一個可靠的老騎士阿爾邦。
有一些商人還認得阿爾邦呢,阿爾邦接受過他們的僱傭,而這個騎士在敘利亞地區同樣也有著很好的聲譽。
一番爭奪下來,撒拉遜人和基督徒的商人們居然呈現出五五開的趨勢,不分上下。
「這會是場漫長的戰鬥。」
腓特烈一世摸著自己的鬍鬚,與身邊的小兒子小亨利說道。如果是他,他不會留下這麼多的士兵和騎士在這裡,誰知道那些大馬士革人會不會出爾反爾,又將大馬士革出賣給另一個撒拉遜人呢?
小亨利很清楚,他的父親大概沒法理解塞薩爾,就連他也覺得奇怪,塞薩爾竟然對這些撒拉遜人抱著一絲愧疚,因為他承諾過會給他們一個安定的未來。
但這是塞薩爾的過錯嗎?並不是。歸根結底,原先的大馬士革人並沒有將他視作主人的意思,從一開始,那個撒拉遜人拉齊斯便心懷鬼胎。
很多老成的基督徒騎士那時候都覺得大馬士革來得太容易,也太溫情脈脈了,而他們的預言似乎也得到了確認。
他們並不認為這是雷蒙的過錯。異教徒能夠留下性命就很好了,還想要什麼呢?
但塞薩爾卻堅定地認為這是自己的責任,即便他知道之後還有兩場艱巨的戰爭要打,還是留下了這些騎士和士兵。
亞拉薩路的國王也對他表示支持,同樣留下了一部分人用來維持城中的秩序,以及對抗可能的入侵。
就連理查也沒閒著,趁著這幾天沒什麼事的功夫——他可不願意和腓力二世一樣留下來和塞薩爾一起處理文件,就帶著他的騎士溜了出去,在大馬士革附近晃悠,剿滅了不少趁機作亂的盜匪。
小亨利也去了幾次,只不過沒敢和自己的父親說。
而這些舉措所引來的成效也是立竿見影的。
大馬士革就像是一個飢餓了很久的病人。現在雖然不能一下子就讓它變得豐滿、健康起來,但至少它的生命可以延續下去了。
商人們進入了城市,又帶走了俘虜和大量的戰利品——而後更多的商人來到了這裡。他們帶來了小麥、大麥,油脂,牲畜,木料,石頭……以及一切現在大馬士革需要的東西。
還有人。
工匠,農夫,女人……甚至只要你有點力氣,就連孩子都能賺錢……每個留在大馬士革人都能受到僱傭——現在大馬士革最缺的就是人手。
在入睡的時候,腓特烈一世甚至可以開始抱怨:「這些人太吵了!」
大集市和總督宮前的廣場上幾乎是燈火通明,每個人都在忙忙碌碌的送貨和取貨,聖約翰大教堂更是被擠得水泄不通——教士們頗有怨言,因為那裡已經演變成了另一個行政中心和交易場所。
不過等到鮑德溫四世答應將真十字架碎片的一部分留在聖約翰大教堂,他們也都閉了嘴。
腓特烈一世在臨睡前,看見小亨利給他拿來了一件具有鮮明拜占庭帝國風格的絲綢長袍,馬上又想起來了——之前他派遣使者去警告那些可惡的拜占庭人——他們之前不是拖延時間,就是有意「弄錯」貨物——像是把馬和騾子換成了豬和羊。
使者揮舞著拳頭,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宮中高聲咆哮了一通,將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以及那個倒霉的杜卡斯大罵了一頓——想必之後送來的東西會體面一些。
「這次送來的東西很不錯,馬,箭矢,甲冑,」小亨利一一數過去:「還有帳篷,一些羊皮斗篷,以及一座新的攻城塔。我已經檢查過了,所有的部件和金屬配件一樣不缺。」
「那就好。」腓特烈一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低俗的下流話,小亨利當做沒聽見。「明天的歡送儀式您也要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這次東征我可真是來對了。」腓特烈一世興致勃勃的說,「每天都有那樣多的好戲可看!」
小亨利無語,你覺得是場好戲,對於那些人來說可是個奇恥大辱,只是他們並沒有辦法拒絕。
這些人就是曾經在塞薩爾的逼迫下用那些基督徒——兩千三百六十七個人的性命來贖買自己的性命的膽小鬼。
如果可以,塞薩爾更願意把他們吊在城牆上,畢竟他們才是這場劫難的罪魁禍首。
但他也知道,無論是按照基督徒還是撒拉遜人的法律,他們都有為自己贖身的權力,何況他也必須兌現自己的承諾。
他以為這會引起倖存者的憤怒,但他們的代表只是平靜地聽了塞薩爾的解釋。就默默的接受了。
這位大人帶走的基督徒只有兩千人,卻有近千的撒拉遜人同樣得到了他的庇護,離開了大馬士革——他們幾乎都是孩子,孕婦,老人,若是留在被戰火與饑荒覆蓋的城中,必死無疑。
只是讓塞薩爾感到驚奇的是,那些人的親友竟然也有倖存下來的人。
他們先是跪伏在地,向塞薩爾表示了誠摯的謝意,而後又懇求道:「我們可以問問那些人的情況嗎?」
他們接二連三地說出了幾個名字,塞薩爾仔細地聽著,這個有,這個也有。是的,他清楚地記得每個在大馬士革城外親吻過他雙腳的撒拉遜人。
塞薩爾露出了幾分喜悅之色,「他們以為你們已經遭遇了不測,所以不想再留在大馬士革,不過也並未去投奔其他地方的親友,而是堅持往我的封地去了,那個封地在伯利恆,汲倫山谷,聖巴薩修道院的附近。
你們是要留在大馬士革,還是要跟著一起過去,又或者是把他們接回來呢?」
代表沉默了一會兒——他的小女兒也在其中。
他專注地盯著塞薩爾的眼睛,確定他的喜悅是真實的——一個基督徒的領主在發自內心的為他們高興。
他沒有言語,再次返回到人群中商討了一番後,他又帶著一種釋然而又悲憫的微笑走了回來,「殿下,我們已經決定了,不會將他們接回來,也不會去那裡,更不會留在大馬士革。」
塞薩爾有些愕然,代表搖了搖頭,「殿下,這些女人已經失了貞潔,她們能夠得回寶貴的生命,已經是一件極其難得的幸運之事,如果能夠在你的領地上平安的生活,又有什麼不好呢?
若是她們回到了大馬士革,很難說會不會遭到他人的攻擊,白白葬送了好不容易得回來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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