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退路?(1/2)
大軍抵達霍姆斯的第三天,他們的使者策馬走入了城內,這位使者是善堂騎士團中的一員,雖然年紀老邁,但目光銳利,神采奕奕。
說起來,善堂騎士團與霍姆斯還是有一份難解的緣分。
霍姆斯與大馬士革不同,在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的時候,它就曾經淪陷於土魯斯的雷蒙德之手,但雷蒙德並沒有將這座城市放在心中,而是在大肆劫掠後繼續行軍,將其棄置於腦後。
直到1110年,坦克雷德重新奪取了這裡,在之後的三十年裡它一直屬於的黎波里伯國。問題是,他的後繼者雷蒙德二世無力獨自抵抗贊吉王朝的大軍,於是與善堂騎士團做了交易——他贈送出去的城堡與城市中,就有霍姆斯,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善堂騎士團卻也辜負了雷蒙德二世的期望,又或者是當時的善堂大團長不願意將所有的精力放在的黎波里的霍姆斯。
這座城市就如同一座物質不豐的孤島,不值得他竭心盡力的去護衛。
因此大約在十年前,它又重新被努爾丁奪回,這座城市已經經歷了好幾位主人,而城內的居民也都是一些胸無大志,鼠目寸光之徒,不然也不會讓大宦官米特什金輕而易舉地用一筆錢財「買下」。
十字軍期望著他們能夠通過談判的方式得到這座城市,但讓他們驚恐、憤怒,又失望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使者很快就被送了出來。
他倒騎在一頭騾子上,渾身赤裸,身上塗滿了松脂,就連面孔也不例外。
而在松脂之上黏著羽毛,碎毛皮,布條之類的東西,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頭動物而非一個人,他的脖子上還掛著兩個圓咕隆咚的東西,像是……
得到過賜福的騎士一看便驚聲叫了起來,「人頭!」
那是兩個人頭,而從發色上可以依稀辨認出,正是他帶去的兩個侍從。
塞薩爾再也顧不得其他,策馬飛奔過去。
他在城內守軍的射程中接住了這個搖搖欲墜的老騎士,並且帶著他迅速的向著十字軍的大營撤回,而城上的守軍也只是看著,並未射箭。
若這是一個沒有天主賜福,只有極其落後的醫術與草藥的世界,這個老騎士必死無疑。
萬幸的是,他終究是得到過賜福的人,而這裡多的是可以為他治療的教士,只是這個過程非常的痛苦,他們首先剝去了那些蓋在他面孔上的松脂,這些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他是否還能呼吸,被燒熱後融化的松脂堵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而一揭下,就是一片熱氣騰騰的血肉模糊。
腓特烈一世看到一塊血肉上還混雜著老騎士蓬亂的鬍鬚——他打了個抖,情不自禁地撫摸著自己的鬍鬚,「或許是該剃剃鬍子……」他喃喃自語道。
塞薩爾馬上叫人拿來烈酒,事實上就是他蒸餾出來的酒精,叫那些教士們洗了手再動作,並且揮退了其他想要來幫忙的騎士,他不確定在教士們的治療下,短暫接觸過外界空氣的傷口還會不會感染,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將老騎士安置在一處空曠的荒地上,由塞薩爾和一個自告奮勇,手指纖細,意志堅定的扈從來剝掉那些凝固了的松脂。
每剝一塊,老騎士就會發出一聲瘮人的慘叫,還沒處理到胸前,那位老騎士便昏厥了過去,處理到手臂的時候,他又醒了過來,隨後又昏厥了過去,連續重複了好幾次,經受了叫人難以想像的折磨,才終於在教士們的竭力救治下保住了性命。
而那兩個被掛在他脖子上的頭顱也被證實,確實就是他所帶去的那兩個侍從。
不僅如此,當老騎士醒來後,還告訴了他們一個可怕的消息。當初霍姆斯的總督在大馬士革所發出的威脅,現在的霍姆斯總督大宦官米特什金可能真的要兌現了。
伊本只是為了勒索和威懾。
大宦官則毫無疑問是為了再次喚起基督徒與撒拉遜人之間的仇恨,而他也確實做到了——大馬士革城中被塞薩爾救贖的基督徒總共有兩千三百六十七個,霍姆斯城內基督徒的人數約有他們的兩倍或是更多。
畢竟大宦官是通過賄賂得到這座城市的,城內的人對他幾乎沒有防備,即便他帶來了一萬人的軍隊,那又如何?
他們滿心以為大宦官做得最苛刻的事情,也只不過是敲詐和盤剝城中的居民,並且拿著那些異教徒和即將抵達的十字軍討價還價,連他們的總督都棄他們而去了,重新接受基督徒的統治,也沒什麼不好,說不定,再過個一二十年就會有另外一個埃米爾,或者是蘇丹奪回霍姆斯。
事實證明,在呼嘯而來的洪流中,想要隨波逐流的人必然會撞得頭破血流。
大宦官有著一張慈祥的面孔,雖然身材高大,但他站立在那裡面帶笑容的時候,誰也不會覺得他是個威脅,但就在十字軍從大馬士革開拔,而大宦官的詭計並未得逞——在屬於他的最後一支軍隊駛入了城內,他吩咐關上城門的那一刻,他就變了。
他借著商討事情的理由,將霍姆斯城內所有有能力的將領,學者,甚至只是有著一些錢財和威望的,總之有話語權的傢伙全都聚集了起來,然後大門一關——他帶來的那些戰士與士兵便在廳堂里展開了慘無人道的屠殺。無論是撒拉遜人,基督徒還是以撒人,他一個也沒放過。
廳堂中血跡未乾,他又派出親信,奔馳到各處,在這些人的家中帶走他們的家人與財物,這些親眷友人說是被投入監牢,事實上也就執行的人才知道,他們都被帶到了庫爾德城堡內(霍姆斯的總督宮與城堡,在基督徒統治這裡的時候稱作騎士城堡),秘密處死了。
一些謹慎敏銳的基督徒察覺出不對,想要逃走。但此時,四面城門已關,他們又能走到哪裡去呢?
而大宦官重新梳洗過,換了衣服,又露出一副溫和慈祥的面容,出現在了民眾面前,他的士兵們則不斷的行走在各個街巷,大聲宣讀著他的通告,他要求基督徒自己走出來,或者是被交出來,他不是想要殺死他們,只是想要拿他們來與城外的十字軍談判,他言辭殷切,語氣誠懇,保證這些基督徒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他說:「我聽說大馬士革現在的基督徒總督是一個仁慈到就連異教徒也能得到其憐憫的人。
他們第一次占領大馬士革的時候,大馬士革城中的居民依然可以安居樂業,保有自己的家園和財產——除了城中多出了很多基督徒騎士之外,與之前竟然毫無區別。
不僅如此,在伊本占領了大馬士革後,他還以自己的信譽救出了城內所有的基督徒。」
在這裡,他略微說了一個小謊,畢竟伊本是有過「信仰之光」名號的人,人們甚至把他稱為努爾丁的繼承人,若是讓人們知道,他和他的豺狼們只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放走了那些基督徒——著實令人倍感恥辱。
就算如大宦官這樣的人,在說出伊本的名字時,都忍不住胸膛起伏,咬牙切齒,但他隨即便露出了更為溫柔的笑容,繼續說道。
「而他在離開大馬士革的時候,甚至帶走了更多的撒拉遜人——他們都是一些無辜的人,而他們也並未淪為奴隸,只是就此離開了大馬士革。
他就是那麼一個好心的人。」
也有人心生疑竇,若是如此,大宦官為什麼不命令他們打開城門,向十字軍投降呢?
大宦官卻搖了搖頭,說,「大馬士革的撒拉遜人再如何,也是拿了贖身錢的,而且也有一部分寺廟被十字軍們改做了教堂。
如果我們可以不出這筆錢,也讓真主的殿堂不至於受到玷污,豈不是更好?他是個好人,我們總能說服他的。」
聽了這樣的話,人們便不疑有他。
許多基督徒走了出來,他們以為自己只需要在監牢里待上幾天,雖然辛苦,但同樣的他們不希望看到戰爭發生在霍姆斯,他們在這裡也是有產業,有家人,有朋友的。
其中一些朋友還是撒拉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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