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退路?(2/2)
其中一些朋友還是撒拉遜人。
他們走上街道,被士兵們禮貌的記錄了身份,並且井然有序的向著監牢走去的時候,還有撒拉遜人的鄰居或者是朋友衝上來遞給他們酒和食物呢,他們安慰基督徒說,只要等上幾天,等到談判結束,你們就能夠被釋放了。
基督徒們也很坦然,還將自己的家和產業託付給自己的撒拉遜朋友,甚至告訴他們一些貨物可能需要儘快處理。
如果只是受幾天煎熬就能夠被釋放的話,他們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等到十字軍擁有了這座城市,他們的稅收就可以低上一大截,今後還能得到不少基督徒才有的特權,「那位總督大人還在賽普勒斯經營冰糖和羅馬水泥呢。」這些東西在霍姆斯也是炙手可熱的貨物。
他們懷抱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嚮往,落入了大宦官的圈套,一些人甚至在次日被帶上了城牆上時,還一無所覺。
他們以為是十字軍想要看看他們,又或是他們會是第一批被釋放的人。
而這些人臉上的笑容還未消失,頭顱便已經跌落到了城牆下。他們確實看到了十字軍,看到那個曾經被譽為聖城之盾的仁慈領主,卻是以孤零零一個頭顱的方式,隨即他們的身軀也被推下了城牆。
但無論如何,掉落的頭顱是沒有辦法再重新接回到身軀上的。
此時已經有大馬士革的商人——他們與霍姆斯的基督徒商人也有一些來往,甚至是親眷,見到這一景象無不目眥欲裂,他們拼命的沖了過來,不顧士兵們的阻撓,向著城牆上大聲的吶喊起來,希望能夠阻止這樣的暴行,但無論他們如何悲慟,如何憤怒,都只是徒勞。
微妙的是,城牆上的守軍也未對他們投擲石頭或者是發射弩箭,他們只是冷漠的注視著這些發狂的人。
更多的基督徒正在被推上城牆,不單是老人和男人,女人和孩子也難以避開這樣的厄運。
只是當一個孕婦被送上來的時候,就連行刑的撒拉遜人都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猶豫,但他隨即便回過頭去,手中的彎刀依然準確無誤的斬下了她的頭顱,孕婦的呼喊凝固在胸腔中,隨後她從高高的城牆上跌下,字面意義上的四分五裂。
「上帝啊,上帝啊,他們要幹什麼?他們發了瘋嗎?」
腓力二世忍不住大聲叫道,理查則緊抿著雙唇,腓特烈一世神色嚴肅,握緊了他身邊兒子的手臂,「這就是戰爭,真正的戰爭!」他低聲說道。
即便他們在攻破突厥人的都城科尼亞的時候,科尼亞城中的突厥人,也不曾將所有的基督徒壓到城牆上逐一殺死,而且是在他們的注視之下。
霍姆斯的人如此做,根本就是不打算繼續活下去了,他們要與十字軍決一死戰。
大宦官也已經走到了城牆上,他的身邊簇擁著學者和戰士,他們都不是霍姆斯人,而是已經向真主發了誓,要為他們的蘇丹努爾丁復仇以及重振撒拉遜榮光的人,他們一路跟隨著大宦官,一路從阿頗勒來到了這裡——極具諷刺意義的是,現在只有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沒有更變自己的理想。
「那是……」
「聖城之矛與聖城之盾。」大宦官回答了身邊人的問題。
一匹黑馬,一匹白馬連帶他們身上的騎士正在迅速地奔馳而來,鮑德溫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呼喊,在與大宦官四目相對的時候,就已經投出了手中閃爍著明亮白光的長矛。
眾人譁然,更有人沖了上來,擋在大宦官面前,但這柄聖潔的長矛簡直比思維還要快,一下就貫穿了大宦官的胸膛!
人們大叫著,而大宦官只是下意識地一抬手,緊緊地抓住了這柄長矛,讓它無法繼續深入,他不顧雙手傳來的灼燒感與刺痛,將這件神聖的武器拔了下來。
聖喬治雖然不是他們撒拉遜人的先知,但也應該是一位受人尊敬和愛戴的學者,他的戰績即便是撒拉遜人之中也有傳說,而這柄長矛是何等的純潔而又銳利。
大宦官凝視了它良久,直到它在自己的手中化為光點,基督徒們期待著他能夠倒下或者是面露痛苦之色,但大宦官只是無比平靜的解開了身上的長袍,他甚至沒有穿著甲冑——他向城內外的人展示自己的身軀,那個被聖喬治之矛貫穿的洞口正在消失。
而等到一旁的侍從為他擦拭過之後,他的傷口竟然已經全部痊癒了,見到這個景象的撒拉遜人都高呼起來,振奮不已,而基督徒這裡卻是一片沉寂。
「我會殺死城中所有的基督徒,他們的哭聲將會是這場戰爭的前奏。」
他說完,便從城牆上離開了,被推上城牆殺死的基督徒,事實上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死在了監牢里,廣場上。
而此時,霍姆斯的人們才知道上了大宦官的當,大宦官正是擔心他們會與十字軍媾和,才將他們推上了一條萬劫不復的道路。
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霍姆斯,如果守不住霍姆斯,十字軍進城來後,即便是塞薩爾也無法阻擋他們以血還血以牙換牙,霍姆斯人哭著,嘶喊著,甚至比那些死去的基督徒更為憤怒,但為時已晚,他們必須戰鬥。
塞薩爾護著鮑德溫回到大營,那些被推下城牆的屍骸已經收斂起來(守軍衛兵並未阻擋或是乘機截殺),經過辨認,這些人中,不但有普通的農民、工匠,甚至還有在霍姆斯城中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能夠得到前總督信任和看重的商人與學者,還有數十位教士。
大宦官如此做,已經截斷了霍姆斯的民眾與基督徒們談判的任何一點可能。
雖然知道這種事情不可避免,但塞薩爾的心中依然沉甸甸的,鮑德溫的手放在了他的肩頭。
「沒事,我能調整過來。」
他們的敵人中固然有伊本這樣貪生怕死的懦夫,卻也會有捨身忘我的梟雄——站在基督徒與部分霍姆斯民眾的立場上,大宦官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是一個歹毒的魔鬼,是一個出爾反爾利用了他們的信任的卑劣小人。
但如果站在那些主戰者以及努爾丁的擁護者的立場上來看,他簡直是一個無與倫比的,忠誠的臣子,而他所率領的那一萬人的軍隊可能也並不如他們早先預期的那樣,只是一些殘兵游勇,或者是大宦官用錢僱傭來的士兵——而是努爾丁交在唯一可信之人手中的精銳。
霍姆斯可能比大馬士革更難攻打,而雪上加霜的是一封急信,來自於加沙拉法,被信鴿送到眾人的面前。
消息才宣布,理查就第一個叫罵了起來。
而鮑德溫冰冷的視線則轉向了帳篷里的聖殿騎士團大團長菲利普。
加沙拉法淪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