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告別(2/2)
為首的撒拉遜老人只是搖了搖頭,在這裡我要為您送上一首小詩,他是我的曾祖父阿布.阿勒.阿馬曼所寫的:
「世上的人有兩種,一種是有腦袋瓜,卻無宗教信仰的人,一種是有宗教信仰,卻無腦袋瓜的人。
大人,我可以確保能在這裡的人全都是前者,至少經過了這場災難後,」他微微一笑,」甚至包括您。」
「您的曾祖無恙嗎?」塞薩爾溫和地問到。
「我的曾祖,原先就是一個既聰慧而又勇氣十足的人。
而我在他的教導下長大,他從未離開過大馬士革,卻要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晰和長遠——您是否有閱讀過我們的經書呢?」
在得到了肯定後,他微微頷首,說道,「只要您看過我們的經書,您就知道我們的先知所期望的,只不過是他的子民能夠過得更好——
為此,他為我們點燃火把,搭起帳篷,教我們如何穿衣,叫我們如何狩獵,如何選擇食物,教我們如何誠實的經商,教我們如何虔誠的跪拜。
我們追隨著他,是想要成為更好的人,而非一頭更殘忍的野獸。
而城中的那些人……」他回頭望了一眼,說道,「他們已經完全背離了先知的教導,而他們沉於金錢和女人,以及烈酒中的時候,又與你們的那些暴君有何不同呢?
我可以在這裡向先知發誓大人,只要您的法律是公正的,公平的,那麼我們就願意遵守它,即便我們需要為此付出更多的稅錢和勞役也無所謂。」
「我曾經在大馬士革說過的話,即便到了馬薩巴,也不會有所改變。事實上,在我的領地上從來就是如此,我更看重一個人的品德與誠信,而非他的信仰。信仰是純潔而又崇高的,並不是宣洩的手段,作惡的理由或者是凌駕於他人之上的特權。」
塞薩爾說道:「如果你堅持你們就去吧,但我希望我的信任不會變成一柄刺入我後心的短劍。」
「如果是那樣,就讓我以及這裡的每一個撒拉遜人下火獄去吧,那將是我們應得的。」老人一臉嚴肅的說道。「而且我在這裡並不是向一個基督徒的騎士發誓,而是向我們的主人發誓。」
「主人?」
「是的,我們願意成為您的子民。即便我們的信仰不同,但我們有著相同的道德與追求。」
然後他跪了下來,將額頭放在了塞薩爾的腳上,塞薩爾強行按耐住收回雙足的衝動,他很難接受這種謙卑的行為,卻又不得不如此做。
而在這個老人之後,那幾百個撒拉遜人,無論男女老少也都一一來到他的面前跪下來,然後親吻他腳下的土地,「我們將會把白駱駝獻給您!」一個撒拉遜少年高聲說道,這是一個撒拉遜的戰士,對自己的酋長或者是君王發誓時常說的話。
贊吉來到大馬士革時騎得就是一匹白駱駝。
駱駝對於撒拉遜人的意義是不同的——它是撒拉遜人的坐騎,毛、皮以及骨骼也是有用之物——毛用來織布、皮用來做容器、骨骼則作為一種載體刻寫經文。
「好啊,如果你不介意為一個基督徒的騎士效忠的話。」
少年的臉上露出了堅決的神情。
「即便您是魔鬼,我也願意向您獻上忠誠。您營救了我,我的弟弟,還有我的妹妹,」他的腳邊確實還掛著兩個幼小的孩子。「如果沒有你,我們已經死了,最好的結果也是被士兵們抓住,而後賣給奴隸商人,我們將會就此分散,再也無法見面,更不知對方的生死。」
「你們的父母……」
「我的父母,祖父母都已經死了,他們是我僅有的親人,只是為了他們,我也願意為您揮刀。」而後,少年停頓了一下:「可以給我您的名字嗎?我會銘刻在心。」
「法迪。」老人代塞薩爾說,少年人得了名字,心滿意足地走了,而塞薩爾有點驚訝,在撒拉遜人的名字中,法迪從救世主耶穌的撒拉遜名中引申而出。
但從另外一方面來說,單單只是拯救者的話,老人也沒說錯。
塞薩爾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在這幾百人中,那些半大的少年幾乎都向他發了誓。
這些撒拉遜人耗費了一點時間,最後連那些基督徒也都要來吻他的腳,哪怕他們之前已經向他跪拜過,但塞薩爾並不要求他們這樣做,也不想接受,但馬上引起了一陣反對聲。
他們說,既然您是公平的人,那麼就應該在這裡也保持公平才對,你不能只允許撒拉遜人吻你的腳,我們卻沒有這個資格——不對,我們應當更有資格才對。
他們這樣振振有詞,塞薩爾又不得不耗費了一些時間,而這些人在接受塞薩爾提供的麥粥、衣服和鞋子的時候,神情就變得從容了很多。
「因為他們已經等於是你的財產了,呃,無論是僕人還是奴隸,他們受到主人的照顧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塞薩爾無奈地望去,發現理查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來了:「還真是挺讓人感動的……不過說句實話,這個時候最好有吟遊詩人來寫一首詩。對了,我們去找腓力吧,費力倒是挺擅長詩歌的。」
塞薩爾不得不懇求理查別那麼做。為此,他甚至付出了一整箱子冰糖,十二瓶葡萄酒的賄賂。
這些命運多舛的人在基督徒的營地外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即便他們依然疲憊而悲傷,卻已經整理起微薄的行裝,打算前往伯利恆城外的汲倫。
這段路程頗為艱難,萬幸的是他們有三千人,雖然有老人和女人,孩子,但也有男人——那些少年人也能拿起弓箭和刀,能夠抵抗盜匪和野獸的侵擾。
塞薩爾目送著他們遠去,他們向著初升的太陽行走,陽光在他們的身後投出了一條長長的黑影,他們仿佛踏入了光明,將黑暗拋在身後。
就在此時,隊伍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悲涼的歌聲,而那粗糲又嘶啞的聲音正來自於那位撒拉遜老人,他唱道:
「我不知道這是野獸的獵場,還是自己的家園,生我,養我的土地啊……」
這次就算是不解風情的理查,也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們都能聽懂簡單的撒拉遜語,腓力二世和腓特烈一世身邊也有人翻譯。
「這就是我們不得不戰鬥的原因。」
腓特烈一世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