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忙碌的塞薩爾(2/2)
他將羽毛筆插入墨水瓶,而後輕輕提起在瓶口頓了頓,讓多餘的墨水滴入瓶中。
「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帶著你的侍從——唔,我可以給你兩個人,三匹騾子。」
「我的財產呢?」伊本懷抱著一絲僥倖心,試探地問道。
「你的財產?」塞薩爾終於開恩抬頭看了他一眼,而這一眼簡直就如同一枚鋒利的箭矢般瞬間便刺透了伊本的心臟:「你怎麼有臉說這些東西是你的財產?它們原本屬於大馬士革的居民,屬於哪些無辜的商人,屬於那些恪守著你們的教義與法律的學者,他們從未犯下任何過錯,甚至對於大馬士革來說,他們是毋庸置疑的建造者、引領者和指導者。
但你為了達成個人的私慾,不但將他們打作了萬惡的罪人,還掠走了他們的財產,甚至於他們的妻子和兒女。如今,他們可能已經化作枯骨或者是灰燼,但這並不意味著貪婪的禿鷲和獵狗得以繼續享用他們的血肉。」
「您說的真是義正言辭,但您拿了這些財產,難道不同樣是占為己有嗎?」
「占為己有,你可以這麼說,因為我正打算把它用來重建大馬士革,我的城市。」
「你的城市?」
「這是我第二次踏入這裡。第一次我踏入這裡的時候,它是那樣的美麗而又富饒,雖然信仰不同,但在這裡生活著的也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同樣需要吃喝、祈禱、睡眠,與基督徒並無二致。
而與我有著相同想法的……」說到這裡,他輕輕嘆了口氣,他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拉齊斯時的情景,白髮的綺艷佇立在繪滿了鮮艷圖案的房間裡,煙霧繚繞,燈火昏暗,而那個放浪形骸,躺臥在女人懷抱里,帶著傲慢笑容的中年人——正在等著塞薩爾,握著早已準備好的難題。
人們曾經惋惜地提起他,認為他浪費了先祖留給他的餘蔭與天賦——只是個平庸的後輩!他們這麼說。
但就是這個平庸之人,在薩拉丁任命他為大馬士革的總督後,他竟然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但太可惜了……若是這個任命早二十年,或是晚二十年。
伊本輕蔑地稱他是個懦弱的膽小鬼,只因為他想要保全大馬士革以及大馬士革的子民,將這座城市交給了十字軍。
但這是他的過錯嗎?當然不是,他的身邊沒有願意支持他的人,相反的,全都是想要趁著混亂的時候,前來分一杯羹的豺狼。
而伊本就是其中的一隻。
說來真是可笑,伊本將他打作一個叛國之人,將他埋入坑洞,叫他的親友手持著石頭來砸死他。
但自始至終,無論是十字軍還是伊本來到這座城市,拉齊斯都沒有逃走,他是可以逃走的。畢竟他的家族也算是大馬士革歷史的一部分,但他沒有,他堅持到了最後,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伊本呢?在戰局只是向著十字軍這裡傾斜,還未徹底的潰敗時,伊本就已經帶著他的親衛和駝隊逃走了。
而他身邊的那些所謂撒拉遜和突厥的勇士也瞬時作鳥獸散。
想到這裡,塞薩爾頓時興味索然,與一頭野獸去講述人類應有的道德和尊嚴又有什麼用呢?
「你會被釋放的,但僅此而已。三隻騾子,兩個僕從,這是我最後的寬容了,請勿挑戰我的耐心,畢竟你的贖金也只夠繳納一次。」
伊本面色鐵青地被押了下去,塞薩爾搖了搖頭,他還不如那些使者或是僱傭兵的將領有骨氣,他們還能叫嚷幾句,伊本聽了塞薩爾的話後,竟然一句辯駁都不敢多說。
朗基努斯又送來了一箱文件,塞薩爾真覺得他需要一些可以在政務上幫助自己的人了,只可惜這裡的騎士很多,學者卻很少,教士們也很難被信任——至少不能放手讓他們去做。
如果一定要說他身邊有什麼人可以擔當這個職位的話,他覺得鮑西婭的祖父丹多洛就很好。問題是丹多洛現在正在競爭威尼斯總督的職位,別說是來為他效力了,甚至不能和他多接觸。
「殿下,我們又截獲了兩隻來自於霍姆斯的信鴿。」
「看來伊本的擁躉也不少。」
塞薩爾接過朗基努斯送來的黃銅圓筒,把它擰開,將裡面的紙條倒出來,展開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的丟在了一旁的墨水瓶中,把它銷毀。
伊本大概還不知道,在大馬士革被十字軍們攻打下來的那一天,他的老巢霍姆斯也同樣遭到了阿頗勒的蘇丹薩利赫的攻擊。
這可真是一個絕妙的笑話。
在伊本垂涎大馬士革的時候,也同樣有人垂涎著他的霍姆斯,阿頗勒的蘇丹之前寫給伊本的信上可是充滿了各色的溢美之詞,甚至不惜給他冠上信仰之光繼承人的名頭——這封信被伊本隨身帶著,可能是用來誇耀的。
塞薩爾猜測,阿頗勒的蘇丹或者說他身後的第一夫人一直有著這樣的打算,只不過他們也在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伊本若是守住了大馬士革,但力量因此受到了削弱;或者如現在這樣一敗塗地的話,他們立即就會去攻打霍姆斯,但若是伊本不但守住了大馬士革,並且以此獲得了顯赫的名聲,引來了更多的盟友和追隨者,他們就會按兵不動。
或許蘇丹薩利赫身後的第一夫人還會寫份情意綿綿的長信給伊本,以讚美他為撒拉遜人樹立起來的榜樣呢。
等待著伊本的只會是一個命中注定的結局,塞薩爾已經毫不關心,他的視線落在了另一封密信上,哈馬也淪陷了?
「打下它的是誰?」
那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隨後塞薩爾就知道了。
此人正是埃德薩的總督賽義夫丁·加齊二世——他是薩拉丁的侄子,但也是努爾丁的臣子之一。
埃德薩原先是這具身軀原應繼承的領地,只是早在他祖父的時候,它就丟失了,之後一直被掌控在撒拉遜人的手中。
他出兵占領哈馬有可能是為了自己的私慾,也有可能是受了第一夫人或是薩拉丁的指派,這可以說是情理之中,也非意料之外。畢竟單看大馬士革就知道撒拉遜人的世界有多麼混亂了。
「將這件事情告訴……」塞薩爾停頓了一下,他從書桌邊抽出了一張乾淨的羊皮紙,將它裁做四份,將這個消息抄寫了一遍,然後讓朗基努斯分別送給腓特烈一世,腓力二世,理查一世和鮑德溫,這個時候,這個事情不能用口信,用口信不但顯得有些輕佻,而且還可能出現不必要的差池。
「如果他們要召開會議,隨時來找我。」他吩咐了一句,在朗基努斯領命,即將走開的時候,他又叫住了對方:「監察隊的工作進行的還順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