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有關於軍隊的談話(上)(1/2)
「不過理查怎麼會讓你來做這個使者呢?」
艾蒂安伯爵是法蘭克人,是腓力二世的大臣,因為阿基坦的關係,路易七世與亨利二世幾乎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而英國國王在法蘭克擁有的大片領地始終讓法國國王如鯁在喉。
雖然說理查一世曾經在腓力二世的支持下,對自己的父親動用武力,但在政治中,盟友和敵人的關係從來就是可以隨意轉換的。
「現在他們的關係還不是那麼糟糕,我們的國王願意承認理查的王位與權力——雖然對於一些領地的宣稱還是在模稜兩可之間,但之前達成的盟約似乎還能夠持續上一段時間,也有可能,是因為理查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第三次東征。」
即便無心坐在王座上統治英格蘭,理查也知道,如果單單只憑一個英格蘭,根本無法支撐得起一場聲勢浩大的遠征所需的費用和人員,他正在謀求各方面的支持。如果不是亞歷山大三世快死了,又做了讓理查厭惡的事情,他或許早就跑到羅馬請教皇頒布詔書召喚願意服務天主的戰士們往亞拉薩路來了。
不過等到新教皇接過了權柄,他確實有可能發動第三次聖戰,聖戰不但對於騎士來說是一樁榮耀,對於教士,尤其是教皇來說,也是一樁無法抗拒的功績,但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並不多。
第一次聖戰是烏爾班二世號召的,他加入了聖人的行列。
第二次呼召基督徒軍東征的是尤金三世,他也同樣因此得到了大好的聲譽與莫大的威望——即便那次東征並未成功。
第三次東征——亞歷山大三世曾經想要成為那個號召人,可惜的是,他遇上了兩個桀驁不馴的皇帝與國王,皇帝正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腓特烈一世。
1177年的威尼斯會晤中亞歷山大三世曾經迫使腓特烈一世當眾下跪吻他的腳,教皇此舉是為了穩固自己在教會中的地位,卻激起了皇帝以及其支持者對他的不滿。
無論他如何號召,腓特烈一世,都不曾給予回應。
還有英國的亨利二世,因為刺殺了由他托舉,最後卻轉而投向教會的坎特伯雷大主教貝科特而遭到了教皇的絕罰,國王因此被迫當眾懺悔。
既然如此,他也別指望英國國王願意為羅馬教會做些什麼。
但等亞歷山大三世死了,他的繼任者,無論是誰——就位後,也必然會以此為自己和教會爭光添彩。
「我所說的等待,也就是在等這個機會。」艾蒂安伯爵低聲說道,「一旦第三次十字軍東征進入了籌備階段,一千名,一萬名騎士為之應和,更多的教士則奔走各地,日夜祈禱,一個小小的十字軍騎士曾經犯過的錯誤,又有誰會在乎呢?
而你所有的賽普勒斯,又是東征途中幾乎無法避開的一座海上要塞。
如果他們要從陸地上走,意味著他們要經過羅姆蘇丹國那些塞爾柱突厥人占據的領地,雖然突厥人也和敘利亞或者是埃及的撒拉遜人打仗,但他們最為憎惡的敵人還是十字軍。
從海上走呢,他們也要謹防埃及的海軍。
雖然他們不知道曾經煊赫一時的法蒂瑪王朝的海軍是否能夠在薩拉丁的手中重新煥發光彩,但如果能夠與賽普勒斯結盟,更進一步的說,赦免你的罪過,他們就等同於在天主的領地上行走,甚至可以將賽普勒斯作為一張盾牌,一個倉房,一支隨時可以給予他們支援的軍隊,到那時,你所面臨的問題便就迎刃而解了。」
「但這不是說,他們對你的惡意就可以被寬宥了——我知道你是個溫和,而又良善,甚至過於慈悲的孩子,」艾蒂安伯爵嗤笑了一聲,「我這樣說,可不是想要叫你掉以輕心的——你並未長在城堡中,」他這樣說,但話語中並不含多少輕蔑,而是就事論事,平鋪直敘:「如果你是在城堡中長大的,哪怕是埃德薩,而非巴黎或者是倫敦,你就知道絕罰或者是大絕罰的厲害了。
雖然你麾下依然有許多欽佩你的品行,感念你的忠貞而來追隨你的騎士,但鮑德溫四世予你的委任,還是阿馬里克一世給你的封地,以及你對賽普勒斯的宣稱,也一樣建立在你身為基督徒的基礎上……
但萬幸,你沒有領地,沒有封臣,你根基單薄,反而成了好事。
為了打擊教會的敵人,絕罰從來就不會只是頒布了一條旨意便告終結的,他們還會策動你的敵人,讓他們發起對你的攻擊,又會警告你的盟友,叫他們袖手旁觀,按照他們的想法,你應該形單影隻,孤立無援的被逐出亞拉薩路。
到那時,無論是盜匪也好,又或者是那些狂熱的信徒也好,他們都有可能殺了你。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你身邊的那些騎士也罷,僕從也好,甚至於那些被你救了的民眾,他們都沒有離開你。
這種景象,我或者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教會的那些人應當也沒想到——這就導致了他們的陰謀不得不中途夭折,難以為繼。
更不必說,你之後迅速地回到了賽普勒斯,戰勝了皇帝的大軍。
於是他們的第二個希望也隨之破滅了。
而你能夠當機立斷的皈依,更是讓他們的恐嚇難以為繼。
換做另外的人,哪怕是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的,又或者是的黎波里伯爵雷蒙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也不免要焦頭爛額一番呢。」。
「或許正因為我不是一個皇帝,也不是一個國王,才能夠這樣做,」塞薩爾說,相比起其他君王,他與教會之間的關係非常淺薄。而那些即便手按著經書向他發誓的騎士們又是經過他再三篩選,與他有著同樣的理念與品行的人,他們善于思考,也能明辨是非,當然不會輕易的被教會的三言兩語所蠱惑。
雖然他們不至於改信,但依然對亞歷山大三世所發出的這條大絕罰令保持著質疑的態度。簡而言之,他們拒絕接受這封命令,並且期待著教會能夠理解他們的遲疑。
至於賽普勒斯的人就更是不必多說了,他們早就對拜占庭的皇帝感到失望,而塞薩爾留在他們這裡的日子雖然短暫,但也足以讓他們看出他的性情和為人。
羅馬教會的逼迫,反而讓他們得到了一個與自己有著相同信仰的專制君主,而非一個十字軍騎士,這對於賽普勒斯人來說,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他們甚至要為亞歷山大三世祈禱一番,哪怕這個異端下了地獄,應當為這份功績少受些苦。
而威尼斯人就更是不會在乎了。作為商人,他們甚至與撒拉遜人做交易,甚至買賣情報,提供船隻,又怎麼會在乎一份輕飄飄的文書?
只能說塞薩爾和塞薩爾的敵人都相互錯估了對方的底線與上限,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你可千萬別心軟,孩子,」艾蒂安伯爵提醒道,「如果你是那種真正虔誠的人,我不是說你不虔誠……」他亡羊補牢的說了一句,「你僥倖得免是因為在你心中有比耶穌基督更重要的事情,我曾經見到過一個曾被絕罰的教士和一個受到絕罰的騎士,他們無一例外的成了無可救藥的垃圾,仿佛教會的大絕罰從他們身上奪走了什麼似的,他們就像是一株失水的花那樣,迅速的枯萎了下去,無論再怎麼祈禱,再怎麼懺悔,也無法挽回從身上流失的力量。
我很高興在你身上看不到這些可怕的跡象,但在大絕罰令下來之前,誰能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結果呢?
他們就像是一群行走在黑夜中的刺客,他們刺傷了你,而你得以活命,是因為你身著盔甲,手持著武器,並不是因為他們憐憫你,寬赦你,你才能夠活命。
在這件事情上,你千萬不要動搖,你如今已經擁有了賽普勒斯,又有了繼承人,或許十年二十年之後,來跪在你的腳下,祈求你開恩的就是羅馬教會的使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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