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有關於軍隊的談話(上)(2/2)
在這件事情上,你千萬不要動搖,你如今已經擁有了賽普勒斯,又有了繼承人,或許十年二十年之後,來跪在你的腳下,祈求你開恩的就是羅馬教會的使者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
「所以你從現在就要開始做準備了——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勢在必行,等新教皇發下旨意,各位君主籌措完全,他們來到這裡時,必然會向你投出橄欖枝。
你或許無法作為十字軍的一員隨他們東征,卻可以作為東羅馬帝國的專制君主而與他們並肩騎行。
在這裡,艾蒂安伯爵發出了一聲難以言喻的感嘆——如果塞薩爾繼續留在鮑德溫身邊的話,人們很難想起他也是一位君主——現在塞薩爾地位可能略遜於亞拉薩路的國王——但也已經相差無幾了。
「你必須有一支不容他人小覷的軍隊,你現在有多少名騎士了?」
「一百八十名。」
「也不少了。
尤其我聽說過,你要求苛刻,凡是殺死過無辜的人,侵害過女性或者孩子,劫掠過朝聖者,甚至商人的騎士,你一概不要。
不僅如此,你還不允許他們酗酒和賭博。有人說你創建的騎士團或許會如聖殿騎士團一般,不是教士,勝似教士。」
「對於一些人來說,那或許只是非常微小的罪惡。」塞薩爾道:「但我知道哪怕是最小的罪惡,最後也會演化為一樁可怕的罪行。您是個好人,那麼就應當知道往下墮落的速度總是異乎尋常的快。」
「人類的天性就是追求快樂,這點我們誰也無法否認。」伯爵微微點頭。
「但我經過你的村莊時遇到了一些士兵。讓我來說,從他們的裝備、氣勢和紀律來看,幾乎也和騎士差不多了,而且,或許是我理解錯了——每個村莊裡都有你的稅官和士兵,這個傳聞是真的嗎?」
「只在我的領地上,」塞薩爾說,只不過因為之前的叛亂,他現在擁有賽普勒斯四分之一的土地、果園和作坊,他盡可以放手施為。
或許有些人認為他過於嚴苛,或者是操之過急。但如果沒有伯利恆和賽普勒斯的那些民眾所向他呈現的赤誠與敬愛——他或許確實會斟酌再三,但他現在也看到了,這個時代,這個地方的人們並未如那些上位者說的那樣愚昧無知,難辨是非,他們依然有著樸素的判斷力,並且願意為這份結果而努力。
他們的忠誠甚至超過了那些騎士與領主。
「你想組建的是一支領主部隊?」
人們說起常備軍,時常認為那是十五、六世紀甚至十八、九世紀才有的事情,畢竟要供養一個不參與任何勞作的騎士,就需要三百畝好地,而且這不是一時的支出,而是要長久的給下去的。
這些接受了訓練,沒有任何技能,除了戰鬥和殺人之外的強壯男子一旦發現你無法兌現對他們的承諾,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誰都知道。
何況,既然都是一些年輕的小伙子,他們也要結婚,也要生子——如果你要為他們承擔起一個家庭所需的支出,那份支出就足夠對一地財政造成威脅。
那麼,你說,我只負責他自己不負責他的家庭呢,那麼他又要去為其他人幹活來保證妻子、孩子的溫飽_有些騎士會因為領主過於貧窮而不得不去打好幾份工——士兵就只能去種地或是做工匠,到了這個時候,全職軍人就又成了一個笑話。
「而且你還要注意平衡騎士與士兵之間的關係。」
常有一句話叫做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意思就是騎士所有的扈從和武裝侍從未必會聽從領主的命令——他們的主人是領主的騎士。
而塞薩爾的士兵全是真正完全屬於塞薩爾的力量,也幸而埃德薩伯國已經覆滅。如果塞薩爾是安條克或者是的黎波里甚至任何一個法蘭克或是英格蘭的領主,他有意豢養士兵的行為反而會激起那些騎士們的不滿。
這又涉及到此時的封臣制度。
我們都知道這種古老的制度最早來自於蠻族的部落制——現在的國王當初也只是那些鬆散聯盟的首領,他只是一支較為強大的力量,絕非獨裁者,他率領著其他部落的首領獲得勝利,得到女人、錢財、土地啊,作為回報,其他部落的首領,願意受其驅使。
這就是現在的歐洲君主與封臣模式的雛形。
而等到王國一個個的被建立起來,國王的土地一塊塊的封賞出去,也造成了另一個讓國王們如坐針氈的局面——就是國王所掌握的土地,甚至比不上他的臣子們,就像是之前提到的腓力二世,那個年輕的國王,他的直屬領地只有整個法蘭西的十五分之一。
因此,他的臣子們對國王擁有多少力量非常的警覺,並且敏感,若是國王要打仗,召喚他們服役,他們倒是可以高高興興的帶著自己的騎士去——但國王想要有自己的力量,這可真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因為這支力量不但可以針對外面的敵人,也同樣可以針對他們,沒人會不想要領地和權力,哪怕是國王。
塞薩爾想要建立一支領主部隊的想法,也同樣需要謹慎,如果處理不好,同樣會讓他的騎士感到心寒。
「您為什麼不像是那些國王那樣,在召喚騎士們為您作戰的同時,使用僱傭軍呢?」
這確實是很多國王在預備對外發動戰爭時所採用的方法,他們承擔不起一支脫產軍隊的支出,也無法壓製得住臣屬的不安。
既然如此,僱傭軍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塞薩爾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相信那些人。」
僱傭軍在戰場上突然拒絕繼續為僱主服務或者是漫天要價是非常常見的事情,更有可能到了戰場上,他們一箭未發,就反覆向敵對的雙方勒索,誰給的錢多就倒向誰。
戰時局勢變得對己方不利的時候,他們更是時常倒戈或是逃走,更不用說僱傭軍有時候甚至看不上僱主給的那些錢財。他們向僱主索要的是除了錢財之外的劫掠權——不但是對僱主敵人的,也是對僱主的。他們所經過的地方,無論是村莊和城鎮都會遭到洗劫,而這樣獲得的財物遠要比他們規規矩矩的接受僱傭來得多。
就像是曼努埃爾一世就曾經承諾過圍攻尼科西亞的僱傭軍們,他們可以肆意劫掠這座城市。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塞薩爾無法容忍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