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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美好的日子(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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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安條克公國的王座還空著呢,依據現有的教會法和習慣法以及聖地的實際需求,繼承者必須是一位男性,成年,強壯,勇武,善於征戰。

但這個人選就有些麻煩,歐洛韋爾的主支子嗣不豐,原先的西西里國王是威廉二世,羅傑一世的後裔——也就是博希蒙德一世的堂兄弟。

問題是他不久前死了,理查一世的妹妹瓊安曾是他的王后,但兩人之間並未能有一兒半女。

因此,瓊安不但被他的大伯私生子坦克雷德扣押,並且被挪用了嫁妝。

直到理查一世借著這次十字軍東征的機會率領軍隊打進了西西里,才逼迫坦克雷德釋放了他的妹妹,歸還了嫁妝。

坦克雷德並不是個年輕人,他是1138年生的,現在也已經四十多歲了,但腓特烈一世六十多了,不是一樣可以東征?

問題是,坦克雷德未必會願意捨棄西西里的王位,長途跋涉到聖地來做安條克大公。

但如果坦克雷德願意放棄西西里,腓特烈一世必然會大力促成此事,畢竟他對西西里早就是垂涎三尺。

歐洛韋爾家族當然有其他的旁支,遠親,譬如十字軍的軍隊中,就有一些這個家族的人,但他們原先都只是一些小貴族,甚至於無地的爵爺和騎士。

如果要支持他們在安條克立足,那耗費的心力和資源就未免太多了。何況這對腓特烈一世以及他的兒子小亨利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我?」大衛有些驚訝,旋即又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色。

當鮑德溫和塞薩爾提出讓他作為的黎波里伯爵和梅爾辛領主,暫時代為管理安條克的時候,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畢竟誰都知道,上次這兩人將大馬士革交給了他,得到了怎樣的一個結果。

他激動萬分,幾乎要流下淚來,卻又不得不拒絕,他實在是沒有信心。

「為什麼?我們之前詢問過大馬士革的居民,在你的父親尚未插手之前,你將大馬士革管理的很好,而你的梅爾辛,民眾們也能得以安居樂業。」

「那是因為有你的支持,你一直在購買梅爾辛的煤炭和木材。」

「我也同時從中獲利。」塞薩爾說道,「你是個好人,大衛,你正直、堅定、寬仁—你曾經過於相信你的父親,但這並不是你的錯,畢竟你們的血脈緊緊相系,而他又是你的父親,是家庭中的主人,你服從他,是遵循了所有人都在遵循的道德標準與行為標杆,甚至連他的行為都不能算是錯,他只是頑固到不知變通,不願正視自己的過錯,又受了有心人的蠱惑,才會造成大馬士革的再度淪陷。」

「何況只是攝政而已,」鮑德溫寬慰他說,「到時候不但有我,還有塞薩爾,我們離得這樣近,你若是有什麼事情完全可以隨時聯繫我,或者是塞薩爾,我們將會給你任何需要的幫助,糧食、工匠、士兵都可以。而你所做的就是要穩定安條克,在歐洛韋爾家族的繼承者到來之前一你只需要維持安條克原先的運作就行。」

說著鮑德溫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就這樣吧,大衛,我相信你能做好。」

大衛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了,在大馬士革暴亂後,他依然能夠得到國王給予的機會,已經是幸運的不能再幸運—但他也能猜到鮑德溫的用意一他希望在塞薩爾攻打埃德薩的時候,安條克不會背刺後者。

「那麼大馬士革、霍姆斯、哈馬以及阿頗勒————」

「我打算把它們作為一個省來管理,敘利亞省,塞薩爾是總督。」

從銀面具的縫隙中看出去,旁人只能看到面具下的陰影,而鮑德溫卻能清晰的看到對方的一舉一動以及最細微的神色變化,看得出大衛只是擔憂自己無法承擔起一個攝政的職責,並沒有對塞薩爾的嫉妒以及對那些城市的貪婪。

「我知道——我或許不該這麼說,但鮑德溫,其他人呢?」

「我會給他們錢財,馬匹,盔甲,或許還有領地。」

「能夠與這幾座城市相比嗎?」

「不能,但他們應當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能。」

大衛嘆了口氣。

他看向塞薩爾,塞薩爾無奈的搖了搖頭,塞薩爾坐在鮑德溫身後,鮑德溫看不見他的動作,卻能夠感覺到氣流的變化。

他哼了一聲,希拉克略確實曾勸說過他,作為一個國王,他不該過於忽視他人的感受,他也知道他給塞薩爾的太多了,但他又安慰自己說,自己只是讓塞薩爾去做敘利亞的總督,並不是說這些領地和城市將來都是屬於塞薩爾的一那些傢伙大可不必如此焦灼。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塞薩爾在之後攻打埃德薩的時候,不會受到任何掣肘,這完全合情合理。

如果他們要爭辯可以呀,他們也可以和他一起去攻打摩蘇爾,就和塞薩爾和他一起打下敘利亞那樣,甚至他們願意去攻打兩河流域的阿拔斯哈里發或者是突厥塞爾柱人也可以,他們應得的他都會毫不吝嗇的賜予他們。

甚至他們想要自己建立起一個公國,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們為什麼不呢?是因為不想嗎?

大衛遭遇了這樣多的變故,已經不會如一個孩子般的天真了,他一眼就看出,鮑德溫正是最為興高采烈,不容他人質疑的時候—他們最大的敵人已經被處死,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而他們的軍隊更是勢若破竹,幾乎打下了一座新的亞拉薩路。

而大馬士革和阿頗勒這兩座處於地中海與美索不達米亞之間,軍事要地兼具貿易樞紐的城市,將來更是可能帶來數不盡的銀子和金子,這是一次輝煌的勝利,而他現在卻只有二十多歲,甚至還未到三十歲。

作為一個年輕的國王,他如何能不驕傲呢?慢慢來吧,大衛告訴自己說,或許過了一段時間,他就不會如現在這樣獨斷專行,不願聽取一點意見了。

塞薩爾也是這麼想的。

等到大衛離開,他又給鮑德溫做了一次檢查一皮膚上的紅腫與潰瘍幾乎完全消失了,鮑德溫甚至興致勃勃地與他玩起了「猜字遊戲」,就是蒙起眼睛,讓塞薩爾在左手臂上寫字,原先他甚至感覺不到塞薩爾的觸碰,現在十個字母至少可以被猜出三個。

「你快痊癒了。」塞薩爾說,這個消息遠比博希蒙德的死亡更叫他歡喜。

「嗯。

鮑德溫摘下面具。

「你打算摘下面具了嗎?」

「不,」鮑德溫把銀面具放在手中把玩:「我發現我帶著面具的時候,別人的面具似乎都摘下來了,這些日子我看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

他冷笑道,大衛的顧慮他知道,但之前他有給過塞薩爾什麼特權嗎?只不過和他親近了一點,那些人該動手還不是動手了?

博希蒙德是最該死的一個,但這不是說其他人就不該死了。

「我想在一個盛大無比的時刻摘下它—所有人都在場的時候,嚇他們一跳,但我不確定那會是什麼時候?

但那一定是個美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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