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納布盧斯之戰(1/2)
這場被後世人稱之為山谷之戰的戰役,持續了整整三天,或是更久一些。
薩拉丁此次出征,不但帶了僅屬於自己的兩千個馬穆魯克,還帶了另兩位得他信任的埃米爾以及他們的士兵,另外的就還有庫德人與貝都因人的僱傭軍,他們非常擅長探查、騷擾與輪番突襲。
這種戰術是他們和突厥人學來的,尤其是貝都因人,他們的騎兵可以迅速地衝到大軍近側,然後拉弓射箭,將弓箭傾瀉到毫無防備的士兵頭上,一方面可以消減敵人的力量,一方面也能夠剝奪他們的士氣。
而等到對方的騎士疾馳而來的時候,他們早已逃之夭夭。
而這次,他們發現十字軍的隊伍的時候也採用了這種辦法,但以往相當奏效的戰術,此時卻失去了效用。
「我從未見過如此奢侈的隊伍。」
那個貝都因人在回到營帳後,與蘇丹薩拉丁這樣說道,「我們一眼望去,無論是人和馬都覆蓋著鋼鐵的鱗片,就連最普通的士兵也不例外,位於隊伍外側的重步兵更是戴著頭盔,舉著盾牌,而且這甲冑的質量遠超過我以往所見的,我們向他們射箭絲毫不起效果,一個士兵身上中了十枚箭矢,卻還能若無其事的趕路。
我們不得不拉近距離,但在這些舉著盾牌的士兵身後還藏著一批弓弩手,他們的弓弩射程遠比我們的弓箭要長,一旦靠近,我們還未能射中他們的士兵,他們就先射中了我們。
我們之中也有一些勇敢的小伙子,他們抽出刀劍,想要來一次突襲,但沒想到的是,外側的重步兵和弓弩手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開,裡面的騎士沖了出來,他們全都被殺死了,一個沒留。」
薩拉丁微微合上眼睛,沉默片刻後說道:「死者將會得到撫恤。而傷者也能得到更多的回報……其餘的人也一樣可以獲得應有的獎賞。」貝都因人的首領頓時露出了寬慰的神情,而後,蘇丹又問道:「他們身負著這樣沉重的甲冑,行走起來的速度一定很慢吧。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哪裡?」
「距離納布盧斯不遠了。」那個貝都因人的首領長長的嘆了口氣。「您說他們的統帥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我幾乎不敢相信,他有著一位六十歲長者的從容與謹慎。
他們的士兵是可以在夜間視物的,因此他們往往會走的很晚,直到月亮高掛於天空,才停下來,休整,進食,入眠……但大約四個小時後,露水尚未徹底乾涸之前他們便已啟程。
等到太陽的光芒令人無法睜開眼睛時,他們又開始停下休息。雖然他們的休息時間從一次變成了兩次,但他們的士兵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行軍方式,步履輕快,精神奕奕。
我略略計算了一下他們行進的速度,甚至要比正常行軍更快一些。」
「那麼他們是否有一直沿著河流?」
貝都因人點了點頭:「是的,他們一直在沿著河流走,約旦河成了他們最好的屏障,這樣他們主要防護自己的右翼就行了——也不會擔心缺水的問題。」
「我知道了,」薩拉丁用那種一貫平和而又冷靜的態度說道:「下去吧,這是一場真正的戰鬥,無論是對於亞拉薩路的國王,還是對於我。」
等到這個貝都因人首領離開,薩拉丁才來到了桌前,掀開一塊亞麻布,亞麻布下是一塊沙盤,沙盤是塞薩爾送給鮑德溫的一份禮物,但當它的形狀與效用流傳出去之後,如薩拉丁這樣聰慧而富有經驗的將領立即便領會到了其中的意思,他很快按照之前繪製的地圖做了一塊沙盤出來,雖然還有一些粗陋,但用在戰場上卻也已經足夠。
納布盧斯,它在聖經中的名字是「示劍」,它並不是一處平原,而是一座寬闊的峽谷,被兩座山谷——北方的以巴路山,南方的基利心山所包圍,而這裡也能算是一處聖地,摩西曾在此為以撒民眾祝福。
這裡幾乎是一座天然的戰場。
「叫卡馬爾來。」
卡馬爾接過了蘇丹薩拉丁交付的任務——向亞拉薩路的國王遞交戰書,他對這樁工作並不畏懼,畢竟對方的主帥正是他們所熟悉的年輕騎士塞薩爾和他的主人鮑德溫,而一個隨從的品性——一般而言,都會與他的主人保持一致。
畢竟總是和主人對著幹的僕人沒法在主人身邊待太久。
而且就卡馬爾所了解到的——在兩人的關係中,塞薩爾雖然是侍從,卻更像是個主人,而鮑德溫似乎也從未因為兩人的身份倒置而心懷不滿——這說明他至少是一個寬容的君主。
等到第一天的黎明時分,卡馬爾見到蘇丹薩拉丁的帳篷早早便點起了燈,人員往來頻繁,他便猜到,亞拉薩路國王的大軍應當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
確實如此。
薩拉丁見到卡馬爾進來,只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馬上就有侍從送上了墨水瓶、羊皮紙和羽毛筆,薩拉丁一邊與卡馬爾問好,一邊凝神思索,很快的便親筆書寫了一封言辭溫和但不失銳利的戰書。他等到墨水乾涸才將紙張折起,並且在上面蓋上了屬於自己的蠟印。
卡馬爾把它接過來放進自己胸前——這時候還能感覺到蠟液的溫度,他騎上馬,叫上兩個隨從便向峽谷的對面走去,不多久便看見了那密密麻麻的營帳。
之前這支軍隊在加利利海邊遭到了米特什金的埋伏,遭受了一場慘痛的挫敗。
但現在看起來,他們似乎並未被之前的損失影響到士氣,營地中依然人聲鼎沸,井然有序——巡邏的騎士迎上了卡馬爾,在說明了來意後,作為使者的一隊人立即被引入了國王的帳篷。
他當然是認識塞薩爾的,之前在阿頗勒的時候,卡馬爾還是在塞薩爾的護持下才得以逃出生天——但塞薩爾身邊的這位國王陛下,他卻還是第一次見。
這位年輕的國王戴著一張精緻的銀面具,雙眼正從面具上的兩個孔洞之中看向卡馬爾,但其中並不懷有多少惡意,卡馬爾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帳篷中的侍從,發現他們都戴著手套,蒙著面紗。
難道這位國王的麻風病已經發展到了無法扭轉的地步了嗎?
他的心微微的跳動了一下,在看見了國王身邊的那個人時才得以冷靜下來,他遞交了戰書,又受亞拉薩路的國王委託,帶去對蘇丹薩拉丁的敬意與請求,說是請求——事實上,也是一封戰書。
書信中這樣說道,為了撒拉遜人與基督徒之間的和平,蘇丹薩拉丁應當及早收手,帶著大軍離去。而作為這份善意的回饋,他將會支付十萬枚金幣作為贈與蘇丹的禮物。
當然,這只是場面話,誰都知道薩拉丁此次到來,不會如此輕易的善罷甘休。
而且,薩拉丁正如他們一般,對於金錢並沒有太大的欲望,他麾下的那些埃米爾和法塔赫也不是十萬枚金幣可以打發的。
這封書信表達的更多的,是一個態度。
塞薩爾帶著這封戰書,作為使者一路來到了撒拉遜人的大營,再次見到了薩拉丁。
與薩拉丁見面,還在八年前,但在塞薩爾看來,這位睿智的長者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這可能是受他們的先知庇佑的關係,也有可能是,薩拉丁自年輕的時候便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目標所在,並且一直在不斷的向它進發,他的意志從未更變過,因此即便是時間,也無法撼動這個如同鋼鐵般的撒拉遜人。
雙方的使者各自回了自己的大營,日光也在變得暗淡。
無論是薩拉丁還是鮑德溫,都曾經派出過騎兵,探查對方的士兵數量。
在人數上,薩拉丁顯然要勝過鮑德溫。鮑德溫從霍姆斯帶出來的騎士和士兵原本就不多,又在加利利海與瘋癲的米特什金打了一仗,雖然得勝,但不得不說,這場勝利十分慘澹,他們至少在這一戰中損失了一兩千人,現在他們可能只有三千到四千人。
而薩拉丁這邊,他的馬穆魯克就有兩千人,其他撒拉遜貴族的士兵兩倍於此,更不用說還有一千多名僱傭兵以及幾百個從其他地方而來的志願者。
這些志願者——簡單點來說,就是鄰近部落的戰士,他們一碰到戰爭爆發,就會穿上自己的甲冑,攜帶武器,來向撒拉遜人的軍隊首領請命。
雖然口上說的是為了信仰,但事實上他們只是想得到首領的賞賜和戰利品。即便這些戰利品不多,賞賜也不豐厚,也足以讓他的們的部落可以較為寬鬆的度過之後的幾年。
這些人無論是戰力還是裝備都駁雜不堪,也沒有所謂的紀律可言,但如果使用得好,依然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鮑德溫將他的軍隊分作了五處,前鋒,正軍,左右翼和後軍。作為前鋒的是聖殿騎士團,他們的首領是騎士瓦爾特,而他則率領著聖墓騎士團和塞薩爾的伯利恆騎士團作為緊隨著前鋒出戰的正軍。
左右兩翼分別被交給了善堂騎士團和跟隨著鮑德溫而來的布盧瓦伯爵——他率領著腓力二世以及腓特烈一世調撥而來的騎士與士兵,而理查一世的士兵們則跟隨著史蒂芬騎士作為後軍與預備隊,同時看守輜重。
鼓聲響起,號角鳴響,戰鬥打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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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被薩拉丁的大軍圍困了將兩個月的亞拉薩路城中,似乎也不太安寧。
撒拉遜人可以看見,城中似乎不斷的在發生騷亂,煙霧升騰,火焰四起,遞交給他們的密報也越來越多——雖然每日的攻城戰還在繼續,但就像是心不甘情不願,嘟囔著嘴寫作業的孩子,在失去了薩拉丁的壓制與統轄後,那些埃米爾和法塔赫就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敷衍與拖沓了。
每天固定的用投石機砸上一波,用弩炮射上一波,又叫自己的士兵吶喊著衝擊一波,但他們並不急著攻城掠地,反而稍有挫折便會撤下來,在自己的營帳中休整,說是休整,但你要去看,各個帳篷里都是空的。
在攻城的時候,士兵們興致缺缺,在劫掠的時候,卻是精神百倍——那個貪得無厭,毫無廉恥的內應所傳出的消息未必條條準確,有時候他們也會撲個空——當撒拉遜人問起的時候,他們便說,有些時候城內那些想要逃走的達官顯貴會突然改變了主意,這也是有可能的。
撒拉遜人雖然表面上裝得十分生氣,心裡倒對這種失誤十分欣賞,畢竟對方又不是能夠看見未來的先知,怎麼可能做到條條準確?若是如此,他們倒要懷疑這其中是否有什麼奧妙。
而就在薩拉丁與鮑德溫相互遞交戰書的這一天,「鳥群」迎來了一場最大的挑戰。
一群綺艷來到了軍營。
為首的,乃是一個著名的綺艷,叫做亞斯敏。
說是經過,但人們都知道她們是為了什麼而來的,那些埃米爾和法塔赫的帳篷里很快便多了不少曼妙的身影。
圖蘭沙聽說了這件事情,雖然心中也渴望著去見一見那個以舞姿與歌喉一般動人而聞名的綺艷,卻不得不按捺住那些不堪的欲望,薩拉丁雖然沒有強求他在這段時間裡做出什麼成果,但如果知道他在攻城的時候還在享樂,肯定會嚴厲地斥罵他一番。
但那位綺艷的僕人很快便傳來了消息,他們希望能夠見薩拉丁一面。
這也是人之常情,綺艷經常以這種手段來抬高自己的身價。無論如何詬病,薩拉丁現在也是埃及的蘇丹,取代了原先的阿蒂瑪王朝而統治著這麼一片遼闊的領地。
被告知薩拉丁並不在大營後,這位綺艷並沒有放棄,而是退而求其次地問道:「那麼現在正在與基督徒打仗的那位英雄在哪裡呢?」
她只求一見,並不需要其他。
而周圍帳篷中傳來的樂器聲、歌聲和一些曖昧的吵鬧,早讓圖蘭沙心猿意馬,難以按耐,於是他便想,若只是見一面,或許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他懷著這樣的想法,允許那位綺艷進入帳篷,一見到那個綺艷,他就完全忘記了薩拉丁的諄諄囑咐——亞斯敏在撒拉遜人的語言中意思是茉莉花,而她也確實如一朵茉莉花,身材嬌小又豐滿,皮膚白得幾乎能夠照亮帳篷,身上更是裹挾著一陣又一陣的馥郁香氣。
她好奇地在帳篷里走來走去,「這就是蘇丹的帳篷嗎,我還是第一次見,萬分感謝,」隨後她又遺憾地說道,「只可惜我們明天就要走了。」
「你們不多停留幾天嗎?」
「不,我們還要往阿頗勒去。」
「阿頗勒快要打仗了,那裡很危險。」
「這裡豈不是也在打仗嗎?」
綺艷說道,一邊發出了哈哈的笑聲,笑聲有些粗獷,與她精緻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卻有著一種難以令人想像的魅力。
圖蘭沙拿出了金子。
如果只是一晚的話,一晚的話……
天色未央,圖蘭沙的親衛走進帳篷時,綺艷早已離開,而圖蘭沙仰臥在榻上,鼾聲如雷。
親衛查看了一下,發現他只是酒醉,並不曾中毒或者是受傷便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條消息也在撒拉遜的大營中隱秘又迅速的傳開了。
他們說,亞拉薩路城中的宗主教希拉克略因為懼怕即將到來的殺戮,而決定帶著教士們逃走,而教士們帶走了亞拉薩路城內幾座大教堂里所有的財物和聖物,消息傳到這裡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亞拉薩路,或許無需等到日落,他們便已經登船離開。
那些戰士頓時便鼓躁起來,若是如此的話,他們即便打下了這座城市,又能得到什麼呢?
那些蘇丹和哈里發或許會褒獎他們,給他們一些賞賜,但他們難道會給出與這座城市等值的黃金嗎?他們不會,卻可以理所當然的享受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成果。
幾乎無需考慮,就有戰士衝出了大營。
原先他們身邊的同伴或者是他們的首領還想要阻止,但他們很快便帶回了成卷的絲綢、地毯,一些沉重但又精緻的器皿,拉回了駱駝和馬。
一個戰士就帶回了一隻足以放下一個拳頭的金杯。
當人們問他是怎麼得到的時候,他居然說,他看見了一條錢財的道路,只是他帶去的人太少,只能撿回那麼些東西。
是的,或許是因為深夜出行,又或者是因為心慌意亂。在宗主教希拉克略和他的教士們所經過的道路上,竟然有著不少物品被丟棄在路邊。
這句話頓時點燃了人心中的貪念。
他們蜂擁而出,那個戰士並未說謊,他們很快便在荒野和大路上看到了在晦暗的天光中發光的金子和絲綢,更遠處的黑暗中,是有火把在跳躍和閃動。
「薩拉丁雖然承諾過他們可以帶著自己的財產離開,但這並不是他們的私人財產,而且戰爭還未結束,距離早晨更是還有段時間,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這樣的藉口不斷的出現在那些首領的口中,而他們率軍出營的時候卻遭到了馬穆魯克們的阻攔。
馬穆魯克都是一些純潔而又正直的少年人,對蘇丹薩拉丁更是忠心耿耿,當即就有人去回報圖蘭沙,但圖蘭沙只是昏睡,怎麼弄也弄不醒。
而在這時候,大營里的那些埃米爾和法塔赫已經不顧馬穆魯克們的阻攔沖了出去,這怎麼可能是個陷阱呢,誰能用價值連城的珠寶來設陷阱?何況十字軍的主力還在霍姆斯和哈馬,而亞拉薩路國王所領的軍隊也被蘇丹薩拉丁阻截在了納布盧斯。
他們還有什麼可畏懼的,難道基督徒的聖人能從天而降一支軍隊在他們的面前嗎?
一些性情較為暴烈的戰士甚至與馬穆魯克發生了衝突,而薩拉丁不在,馬穆魯克完全不知道是否應該對昔日同伴拔出刀劍。
而在這些遲疑和不確定中,大營剎那間便空了近一半。
撒拉遜人的戰士們飛馳而去,而留下的人則滿懷希望。
漸漸的,明亮的晨曦取代了昏暗的天光,將大營中的一切照亮,這個時候早該四處煙霧騰騰,人馬喧譁了,但今天大營格外的安靜,安靜到留下的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們一邊不住的安慰自己,一邊急切的盼望著出外劫掠的隊伍能夠早日回來,而此時昏昏沉沉的圖蘭沙,也終於被他身邊的侍從和馬穆魯克弄醒了,他按著額頭,只覺得那裡疼得快要裂開。
在見到馬穆魯克那焦灼的眼神時,他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大營……怎麼那麼安靜?」
還沒等到侍從和他說起昨晚的事情,他們就聽到了一聲驚慌的叫喊,「是基督徒!基督徒衝出城來了。」
是的,面對著撒拉遜人大營的雅法門突然大開,早已蓄勢待發的軍隊從城中飛馳而來,他們的身上覆蓋著聖潔的白光——先鋒全都是得到了賜福的騎士們,他們的人數或許並不多,只有幾百個,但足以如同摧枯拉朽般地摧毀撒拉遜人的營地。
而那些埃米爾與法塔赫,他們要麼就是出去劫掠了,要麼已經習慣了這種麻木的,日復一日的攻城生活,未曾想基督徒會在此時發起攻擊,他們急忙躍起身來,將刀劍取在手中,又叫侍從牽來了自己的馬。
但這些騎士並不單單憑靠著自己手中的刀劍,他們的馬鞍邊都懸掛著猶如葡萄串般的圓陶罐,每個陶罐之中都裝滿了塞薩爾留給貝里昂伯爵的希臘火,之前,在攻城戰中守軍也曾經用希臘火裝在瓦罐里,然後投向撒拉遜人的攻城車或他們的士兵,但幾次三番下來,撒拉遜人發現,希臘火併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可怕,用盾牌或者是牛皮便能抵擋。
但現在這些希臘火中顯然混雜了其他的東西,一碰到地面或是帳篷便猛烈的爆炸起來,而爆炸物攜帶著粘稠的油脂,飛落在帳篷,木料和草堆等地,一落地,便在一股充滿了硫磺味的濃煙中燃燒起來,每一片火星都有可能引發一場怎麼樣也撲滅不了的大火災。
而這些騎士在營地中左衝右突,甚至直接威脅到了圖蘭沙所在的大帳。幸而那兩千名馬穆魯克在此時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他們穩穩的持著長矛、盾牌、刀劍組成了第二條防線,一些騎士被他們刺於馬下,而另外一些騎士則及時迴旋,撤離到距離他們較遠的地方。
而馬穆魯克之中的一個小隊首領,則在高呼著,呼喚另外一些馬穆魯克來到他身邊,而後再次出擊,將這些侵入了他們大營的基督徒趕出去。
就在此時遠處馳來了一支隊伍,一個馬穆魯克看見了,正準備高聲示警,卻又閉上了嘴——因為回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些出去劫掠的撒拉遜人,雖然對他們十分氣惱,但這個時候還能說些什麼呢?
已經有馬穆魯克衝上去,搬開了柵欄與拒馬,就在那一瞬間,反而是圖蘭沙心頭掠過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他連忙大叫:「等等!」
為時已晚。
那些纏著頭巾,穿著大袍,作撒拉遜人打扮的戰士們已經從那個堪堪打開的缺口中沖了進來,他們沒有絲毫降低速度的意思,一下子便衝散了那些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撒拉遜人。
這支軍隊從何而來?
撒拉遜人不得而知,幸好圖蘭沙在此時,倒是顯示出了不同尋常的膽氣,又或者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他將剩餘的戰士與士兵以及馬穆魯克全都收攏到了自己的周圍,並且建立起了第三道防線。
他們畢竟人數眾多,幾百名騎士以及後來的那些偽裝成了撒拉遜人的騎士,加起來不過一千多人,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對剩下的人造成什麼威脅。
沙塵飛揚的戰場上,一個騎士突然策馬向前,高聲要求撒拉遜人投降。
這個要求聽起來確實匪夷所思,「你們只不過耍用了一些陰險的手段罷了。」一個法塔赫憤憤不平的喊道,「你們無法摧毀我們,相反的,我們將會摧毀你們!」
「你確定嗎?」騎士摘下頭盔,他正是亞拉薩路的守衛者貝里昂伯爵。
伯爵站在塵土之中,冷靜的注視著這些撒拉遜人:「加沙拉法與達魯姆已經重新回到了十字軍的手中,你們的退路和補給已經被截斷。」
撒拉遜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荒謬,怎麼可能?
十字軍的軍隊是有數的,現在他們都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找來的這些騎士與士兵,對方居然還說,他們還有更多的士兵,重新奪回了加沙拉法與達魯姆,截斷了他們的後路。
除非那些基督徒君王的軍隊也隨著亞拉薩路的國王一同撤回了這裡。不然的話,難道是他們召喚了魔鬼,叫魔鬼為他們打仗嗎?
「你們自己去看。」貝里昂伯爵不再多說,率領著騎士和士兵們退回了亞拉薩路。
圖蘭沙立即派出了人去探查加沙拉法與達魯姆的消息——他們帶回的結果令他們絕望。
即便他們現在的人數依然勝過亞拉薩路城內的守軍,而薩拉丁更是攔截住了亞拉薩路的國王和他的軍隊。
但是的,達魯姆與加沙拉法確實如貝里昂伯爵所說般的淪陷了,它們重新回到了十字軍的手中。
從加沙拉法逃出的一個撒拉遜人將領灰頭土臉的跪在了圖蘭沙的腳下,告訴他說,來犯的並非是十字軍,而是拜占庭帝國的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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