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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國王審判(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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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諸位,請靠近前來,所有與此次審判有關的人,應當聚攏在這裡一你們將作為觀眾與證人目睹此次審判的整個過程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要宣誓,這場審判必然是公正,嚴明並且不包含任何私人恩怨的。

將要接受審判的人,必然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反過來,如果他是無辜的,他也應當獲得赦免,甚至於釋放。

請用你們的眼睛,你們的耳朵,你們的手指完成天主與國王賦予你們的權利與義務。願天主保佑我們。」

說完,威廉.馬歇爾向眾人一點頭,又轉過身去,向坐在長桌後的三位君王鞠躬,他們當然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腓特烈一世,英國國王理查一世,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四世。

腓特烈一世的王太子小亨利則與塞薩爾一起坐在下首,而他們對面則是一路跟隨至此的三位大主教坎特伯雷大主教,科隆大主教以及亞拉薩路的宗主教。

宗主教的年紀已經超過了在場的所有人,但在十字軍抵達了阿頗勒時便已經從亞拉薩路出發,現在正能趕上這場審判。

他面容肅穆,身著宗主教的白色法衣,頭戴同色的冠冕,科隆大主教與坎特伯雷大主教都有意識的將椅子後退了一尺以示對他的恭敬。

之前雖然威廉馬歇爾大聲的宣告了每個人都有資格旁聽,但這只是所必須履行的流程之一,有資格參與這場審判的人並不多,無論怎麼說,這件事情若是公之於眾,確實會對十字軍的士氣造成很大的損害,因此,他們不得不在阿頗勒投降之後,才組建了這個從未有過的國王法庭——一個皇帝,兩個國王,用腓特烈一世的話來說,對於博希蒙德也算是一樁榮耀。

在座的人無不是國王的重臣,或者是十字軍中的重要人物—一譬如三大騎士團的大團長,以及他們的司鐸長。而作為和塞薩爾有著親密關係的瓦爾特和若弗魯瓦也都在場,只不過在這座足以容納上百人的大帳篷里,他們暫時只能站在人群的外側,畢竟在這裡,顯赫的大人物太多了。

香檳伯爵的傷勢尚未完全痊癒,他的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看得出他興致勃勃,倒是他身邊的艾蒂安伯爵面露憂色,他不斷的看一向塞薩爾。

雖然他們都聽說塞薩爾已經拿到了足夠多的證據,但這場審判所要審判的乃是一位公國的主人一安條克固然是亞拉薩路的附庸,但歸根結底,它並不是亞拉薩路的一部分。

而打下安條克的博希蒙德蒙一世早就擺明了態度,他不曾接受拜占庭帝國皇帝的要求與他共治安調條,當然也不會接受亞拉薩路國王的命令,讓安條克失去獨立的地位。

之後雖然有他的侄子坦克雷德做了幾年的攝政王,但博希蒙德蒙二世——一世的兒子,以及之後的曾外孫博希蒙德三世也確實達成了他的所願,雖然歷屆安條克公國的主人都向亞拉薩路的國王宣誓過忠誠,但要如同懲戒普通騎士和領主那樣懲戒安條克大公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亞拉薩路的宗主教必須在場的原因,如果說有什麼比大公或者是國王更尊貴的,除了天主以及他的愛子基督之外,別無他人。

威廉.馬歇爾看向了坐在正中的亞拉薩路國王,又看向了他的主人理查一世,他們都微不可見的向他點了點頭,腓特烈一世則向他彈了彈手指,「讓我們帶來今天的犯人。」他高聲喊道,旋即轉身走向帳篷之外,守候在帳篷之外的騎士聽到了他的呼召,就立即將博希蒙德押了進來。

人們看見他,都不由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他的裝扮甚至比三位國王更為富麗堂皇,璀璨奪目,他將灰白色的頭髮整整齊齊的向後攏起,罩著金絲的發網,他的鬍鬚修剪的異常整齊,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在陰影中閃爍著凶光的狼眼。

或許是因為近來憂慮太多,他瘦了些,更顯得那隻高凹拱起的鼻樑又尖又長,他微微的抬著頭,神情冷靜,從他投在帳篷上的影子來看,他的頭顱不像是個人,倒像是一隻強化了血肉的禿鷲。

他不被允許穿著盔甲,手持武器,因此,在黑貂皮的大氅下,是深紫色的絲綢長袍。

不僅如此,他還佩戴了一條綴滿了寶石的金腰帶,掛著一個大金十字架。

這種裝扮仿佛是在提醒人們,除了安條克大公的身份之外,他還是拜占庭帝國皇帝的舅舅,他在拜占庭帝國也同樣有著一個凱撒的稱號。

「這位是誰?」鮑德溫問道,這當然不是一個問題,他不可能認不出博希蒙德,但這也是法庭必走的程序之一。

「這是一個罪犯。陛下!」威廉.馬歇爾大聲說道,「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罪名叛國!」

「那麼罪人博希蒙德,請你坦白自己的罪行,然後聆聽法庭給出的審判。」

博希蒙德聽了並不氣惱,他反而笑了起來。

「陛下,」他微微鞠躬,但這個應當表現臣服與尊敬的姿勢,他做起來簡直就如同一個無聲的譏諷。

雖然眾人幾乎都坐著,尤其是三位君王和他們身邊的人,但博希蒙德那又高又瘦的黑影卻牢牢地籠罩在他們身上,他並不認罪。

「罪人,這真是一種滑稽的說法。

我乃是安條克公國的大公,歐洛韋爾家族的子嗣,阿普利亞與卡拉布利亞公爵的後代,西西里國王的血親,也曾經是亞拉薩路國王阿馬里克一世最為信任的朋友,無血緣的兄弟,為他服務了半生的臣子,你們無理的將我扣押下來,將我帶到這裡,又帶到那裡,不允許我作戰,也不允許我回去安條克,這樣的狂妄行為,不但羞辱了我,也同樣羞辱了您的長輩。

是的,我說的就是您,亞拉薩路的國王鮑德溫四世。

你是個年輕人,我也曾是個年輕人,我懂得年輕人對長輩的不滿與仇恨。但在這種時刻,你如此無情的對待一個曾經照拂過你的長輩,一個對你忠誠無比的臣子,一個虔誠的基督徒,你不覺得羞愧嗎?」

他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理直氣壯,人們甚至要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找錯了人,但他們或許可以愚弄其他人,卻無法愚弄已經看過了證物和證人的三位君王,以及那些將來都要在這張審判書上簽字的證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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