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2/2)
果然,自己之前還是天真了!
趙光義,趙德昌這兩個人,那當真是一個比一個的窩囊,一個比一個畜生!
他們的後代,又能有多好呢?
自己居然對那趙禎抱有幻想,真真太蠢了!
當然,宋徽宗除外。
還有自己家父皇與自己所言的,那在大宋遭遇浩劫之後,再造社稷,建立南宋,並且還在今後將皇位傳到了自己家父皇這一支上的宋高宗,也同樣是個例外。
「不知道是出於作秀,還是說記錄事情的史官,在這個事情上又進行了一些適當的曲筆。
進行了一些修飾。
為了不敗壞了皇帝的名聲。
反正據記載,宋仁宗在將文彥博召過去之後,不想讓狄青走,想要讓狄青繼續留任,委以重任。
並且說狄青是個忠臣,絕對不會做出一些事情云云。
而面對這麼一個情況,文彥博早有準備。
他很快說出了誅心之語:太祖皇帝,豈非周世宗忠臣?
然士卒擁立終成陳橋之事。
今狄青威震三軍,陛下獨不慮此乎?」
李成在說這話時,留意著趙匡胤的神色。
果不其然,在這話說出口後的趙匡胤的面色,隨之黑了幾分————
趙匡胤這個時候的心情,不怎麼平靜。
這些人把他,當成一個例子,用來嚇唬後面的帝王也就罷了。
關鍵是,這個事不太好說。
唐太宗玄武門之變上位,隨後大唐的皇位繼承,就離不開了玄武門。
兩百多年間,玄武門不知道見證了多少政變。
而今到了他的大宋,莫非也因為自己這個開國皇帝,弄了一個黃袍加身。
所以,便也逃脫不開這個魔咒?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這些酸儒該殺!都是殺千刀的貨色!
也敢放這等屁?
一個個都還拔了舌,下了九幽地獄!
趙匡胤在這上面沒什麼反應,並不代表著其他人沒有。
比如趙德昭,便是勃然大怒。
立刻罵了起來。
一副恨不能立刻能將這些人,給直接砍死的模樣。
得知別人如此評論自己父親,這般去說父親黃袍加身之事,而說這話的,還是大宋後面的臣子。
身為人子,在這個時候,他必須要有相應的反應,「父皇,您別聽這些人在那裡亂放屁!
一個二個都是搖唇鼓舌之輩,最是可惡!」
趙匡胤對趙德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又擺了擺手。
趙德昭便也安靜下來,不再多言。
但看其反應就能得知,依然有著諸多的憤憤不平。
在為這事兒生氣————
「在文彥博將這麼一句絕殺給弄出來之後。
宋仁宗沉默良久,為之無言。
次日,命內侍賜狄青金絲袍帶以示恩寵,卻暗削其閱兵權。
這事兒到這裡,自然也不算完。
既然出手,肯定就要來一些大的。
所以,緊接著便又出招。
比如文彥博舊事重提,將十幾年前就已經完結的焦用案,再一次給翻了出來。
命大理寺覆審焦用之死。
名為重審焦用案,其實這一招招,全是奔著狄青來的。
文彥博當廷質問狄青:焦用貪墨虐軍,汝當年包庇,豈非結黨?
在這種時刻里,狄青最能指望的人是誰?
自然而然是他所效忠的皇帝,但可惜,皇帝不會給他出頭。
已經結了十幾年的案子,能被再次翻出來重審,並且鬧到了御前,本身就已代表了他在這上面的態度。
聽著文彥博對狄青的這些質問,無端指責,宋仁宗趙禎一語不發。
而也正是他的這個態度,導致了狄青退朝之時,面若死灰————
趙德昭雙手緊緊攥著,神色難看至極。
無盡怒火,在胸膛之中涌動。
他要被這些人干出來的事,給氣爆炸了。
這可是狄青啊!
一個在宋與西夏之間的戰鬥里,脫穎而出,立下諸多功勞的狄青!
若是沒有狄青存在,說不定就連宋夏戰爭都得改寫了。
大宋這邊弄不好,連關中那邊都得給丟了!
想要給人求和送東西,只怕都不太可能。
一場場血戰,為大宋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樣的人,居然————被他們聯合起來這樣整!
而最終,狠狠插向狄青的那一刀,竟然是十幾年前的焦用案!
十幾年前,焦勇就被當著狄青的面給斬殺了。
那韓琦又說出了東華門唱名者方為好兒,這等誅心之語。
結果現在,又以這事來牽連狄青,說狄青包庇教焦用。
狄青怎麼包庇焦用呢?
不就是在韓琦要殺人立威之時,為焦用求了情。
想要讓焦用留取有用之身,在戰場之上殺敵立功,僅此而已。
十幾年前,手下將領被文人給如此殺了。
十幾年後,這塵封多年之事,再次被翻了出來,化作一柄利刃,狠狠的刺向了狄青!
這事,明擺著就是對狄青的最大侮辱和藐視!
就是告訴狄青,十幾年前你狄青護不住部下,可以用這樣的理由,當你的面把你部下殺了。
還要狠狠的吐上一口痰。
現在,依然可以用這種辦法,將你狄青給解決!
你狄青什麼都不是!
賊配軍永遠都是賊配軍!
趙德昭只覺一股鬱氣,在胸膛之中不斷的淤積,翻湧。
只覺得整個人難受的厲害!
恨不能讓那些人當面,他好好教教他們做人!
讓他們知道,什麼才是大宋真正的忠良,什麼叫做文人誤國!
「而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文彥博他們乘勝追擊,不肯放鬆分毫。
馬上就發生了文彥博、歐陽修等聯名奏請罷樞密使之事。
面對這種事情,據史書志記載,宋仁宗趙禎仁宗猶豫。
並對他們說狄青忠臣,去之無名————」
趙德昭此時,真想將這趙禎給弄過來,直接錘上一頓,往死里打!
這畜生玩意兒,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演戲呢!
搞這些自欺欺人的把戲!
若是他一開始時,就要力保狄青,並想出一些別的辦法來。
趙德昭可不相信,事情能一步步演變到這種程度!
「文彥博面對這種情況,再一次祭出了他的殺手鐧。
他厲聲說道:太祖得天下,豈非周世宗忠臣?
趙禎頷首淚下,御筆簽罷樞密使制————」
「呸!令人作嘔!真它娘的會裝!裝的自己多委屈,多麼的重情義!
多想護住狄青一樣!
真真是令人作嘔!
還真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趙德昭的眼睛,都多少有些紅了。
趙德昭還年輕,經歷的事情少。
且這些文人士大夫,連同皇帝這些人干出來的事,確確實實讓人窩火。
尤其是再結合著大宋之前,一敗再敗,弄出來的種種丟人的事情在,趙德昭此時的反應,要比趙匡胤強烈的太多!
「把這些事情做完,趙禎這邊馬上又遣御史,前去狄青那邊去告訴狄青說。
他不是真的想罷免狄青,也知道狄青是忠良。
他如此做,是要為了保全狄青。」
趙匡胤聽到李成如此說,暗自點了點頭,提起的心也一下子放下來了不少。
狄青如此遭遇,確確實實讓人難受,心中意難平。
尤其是在文官一家獨大的情況下,出現了這麼一個如此能打,好不容易冒了頭出來等武人。
趙禎不想著好好的將狄青給保護起來,並趁勢再提拔起來的一些武將,來稍稍的制約一下文人。
還按照他們的心意,將狄青給趕走。
在他看來,這事很不妥當。
但是,有自己這種想法,且能將之給實施的人,終究不多。
趙光義這畜生開了個壞頭。
一步步文盛武衰之下,到了那種時候,這宋仁宗趙禎能夠給能把事情做到這樣一步,倒也算是給了狄青一個不錯的結局。
也算勉強全了君臣之間的一些體面。
畢竟,就當時的那種情況,若不針對狄青做出一些什麼來,那些人會不依不饒,會把事情騰的更為嚴重。
狄青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
此時,讓狄青從樞密使的位置上退下來,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做得好了,倒也真的能如同他所說的那樣。
是為了保全狄青。
自己在這上面,倒是也沒算太看錯人。
這宋仁宗,能被冠上一個仁字,倒也還算是可以,當得起這個字。
對於狄青今後的命運,到了此時,趙匡胤已經不太擔心了。
對狄青而言,最為危險的一次已經頂過去了,後面的一些事就好做了。
不是說他覺得那些文臣,不要臉的士大夫們會心慈手軟,不會趕盡殺絕而是因為遼國還在,西夏還在。
宋朝這邊外患未除,金後用得著武將的地方還多。
狄青這樣一柄神兵利器,不能輕易的給毀了。
還得留著,待到今後用得著的時候,再讓狄青出來對敵。
有這樣一柄神兵利器在,他們的睡覺也能安穩幾分。
這些人,不至於目光短淺到這種程度————
「八月,仁宗制諭:樞密使、護國軍節度使狄青罷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陳州。
詔書中稱狄青,累以疾辭,特從所請,從而掩蓋政治驅逐的實質。
詔書下來之後,樞密院那邊命狄青,即日就道,毋得延謁,更不許告別舊部!
到了陳州那裡,狄青過的其實就是被軟禁的日子。
那些高風亮節,極為有操守的士大夫們,並沒有因為狄青的離京,就停止對於狄青的迫害。
相反,這場狂歡還在繼續。
知州李兌,這個文彥博的門生,奉密令每月具青動靜以聞」。
州衙差役,每日至狄宅問安」。
每逢雷雨,李兌就派吏員暗示:天變可畏,相公宜自省!
面對這些人接連不斷的迫害,精神上面的摧殘。
狄青這個戰爭之上勇猛無敵,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卻常中夜起坐,秉燭達旦,繞室嘆息」
第二年三月初,狄青疽發鬆」,也就是面頰癰疽,潰爛。
《宋史》明確記載病因,為憂畏成疾」。
仁宗遣御醫王溱診治,日進湯藥三劑。
王溱返京奏報:症由驚悸,藥石難功」。
三月十六日,狄青召子狄說、狄詠說:
我以行軍戰陣立微功至此,然卒為人所沮。
爾曹當耕讀傳家,勿效我效命邊庭!
隨後身亡。
時年四十九歲。
而從狄青被人從樞密使位置上給弄下來,到狄青身死,才不過短短六個月————」
趙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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