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共振(2/2)
"我看到了,"周逸說,"它在向我展示自己的'運行流程'。我能看到能量應該怎麼流動,但也能看到,流動在某些地方被'阻斷'了。"
"阻斷的原因是什麼?"
"我不確定,"周逸說,"但看起來...不像是損壞,更像是缺少某種'輸入'。就像一個程序,在等待某個變量被賦值,才能繼續運行下去。"
"那個'變量'是什麼?"
"我看不到,"周逸說,"星盤展示的只是'流程',而不是'條件'。"
林蘭和李教授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個信息很有價值,"林蘭說,"至少我們現在知道,星盤不是'壞了',而是'在等待'某些特定的條件被滿足。"
"而且,"李教授補充,"周逸能夠'看到'星盤的內部運行流程,這本身就是一個重大突破。這說明通過'共振',我們可以獲取星盤更深層的信息。"
"周逸,"王崇安說,"你現在的狀態還好嗎?能夠繼續嗎?"
周逸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
確實有些疲憊,但還在承受範圍內。
"我可以再堅持一會兒,"他說。
"那麼,最後一個測試,"林蘭說,"嘗試提升共振的強度。不要超過你的極限,但看看在更強的共振下,你能否獲取更多信息。"
周逸點了點頭,開始緩慢提升能量輸出的強度。
他沒有改變頻率——因為頻率已經調諧到最佳值——而是增加了"振幅",就像音叉振動得更劇烈一樣。
星盤的響應立即增強了。
"活躍度上升到百分之十八,"技術人員報告。
周逸感覺到,更多的信息流開始湧入他的意識。
但這一次,信息不再是有序的"演示",而是大量的、混亂的片段。
他"看到"了符文的排列規律。
"看到"了能量通道的連接方式。
"看到"了九個同心圓之間複雜的數學關係。
"看到"了...太多東西。
"信息量太大了,"周逸的聲音開始有些不穩,"我處理不過來..."
"立即降低強度!"林蘭果斷下令。
周逸迅速收斂能量,讓共振強度回落。
那股信息洪流也隨之減弱,最終停止。
"心率120,血壓150/95,"醫療組報告,"有些偏高但還在安全範圍。建議立即停止實驗。"
"同意,"王崇安說,"周逸,撤出。"
周逸緩緩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
他的額頭滿是汗珠,手臂在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雖然很累,但...值得,"他站起身,搖晃了一下,被趕來的醫護人員扶住,"我感覺到了...星盤不是不願意告訴我們它需要什麼,而是它'沒有辦法'用我們能理解的方式表達。它只能通過'演示'自己的運行流程,讓我們去'推斷'。"
"這是個重要的發現,"清微道長說,"這說明,理解星盤的關鍵,不在於'對話',而在於'觀察'和'推理'。"
周逸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緩緩走向出口。
當他即將離開大廳時,回頭看了一眼星盤。
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暗淡下去,回到基準狀態。
但周逸知道,今天的實驗,已經打開了一扇新的門。
......
兩小時後,總結會議。
周逸在喝了一大杯熱水、吃了些東西後,狀態恢復了不少。他坐在會議室里,聽著專家們對實驗數據的分析。
"今天的實驗,確認了幾個關鍵點,"林蘭在白板上寫下要點:
"第一,通過精確的頻率調諧,我們可以與星盤建立穩定的共振連接。
第二,在共振狀態下,我們可以從星盤獲取信息,雖然這些信息是抽象的、需要解讀的。
第三,星盤確實處於'不完整'狀態,它的完整功能需要某些特定條件被滿足。
第四,星盤的'表達能力'是有限的,它無法主動解釋自己需要什麼,只能通過'演示'讓我們去推斷。"
"基於這些發現,我們的下一步策略是什麼?"王崇安問。
"我建議分兩條線推進,"林蘭說,"第一條線,繼續進行'共振實驗',但不要急於提升強度。讓周逸多進行幾次'觀察型'共振,儘可能多地獲取星盤的運行信息,然後我們來分析、解讀。"
"第二條線,"她繼續,"基於今天獲取的信息,我們可以開始嘗試'逆向工程'。也就是說,根據星盤展示的'運行流程'和'阻斷點',反推它需要的'輸入條件'。"
"這需要大量的計算和分析,"李教授說,"但至少,我們現在有了一個明確的技術路線,而不是之前那種'摸著石頭過河'。"
"還有一點,"清微道長說,"周逸今天提到,星盤在等待某些'變量'被賦值。結合之前的發現——星盤認為整個系統'不完整'——我越來越傾向於李教授之前的猜測:星盤的完整功能,需要其他遺蹟節點也被激活。"
"但這又引出一個問題,"王崇安說,"如果是這樣,我們是否需要改變策略,不要只盯著星盤,而是要同時推進對其他遺蹟的研究?"
"我認為需要,"清微道長說,"而且現在時機也成熟了。我們對星盤的研究已經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可以嘗試將這些方法應用到其他遺蹟上。"
"那具體該選擇哪個遺蹟作為下一個研究對象?"
"武當山的龍雀,"清微道長毫不猶豫地說,"原因有三:第一,它離我們最近,後勤保障方便。第二,我們對它已經有了初步了解。第三,周逸與它的共鳴精度很高,容易建立連接。"
"而且,"他繼續,"龍雀雖然比星盤簡單,但它們應該遵循相同的'能量語法'。如果我們能夠完全理解龍雀的運行機制,就能為理解星盤積累更多經驗。"
這個提議得到了多數人的贊同。
"那就這麼定了,"王崇安說,"接下來一個月,周逸繼續在長安進行星盤的'觀察型'共振實驗,頻率降低到每周一次,每次時間不超過三十分鐘,保證安全。"
"同時,"他繼續,"準備啟動對龍雀的系統性研究。周逸可以兩邊兼顧,在長安和武當山之間往返。"
"我沒問題,"周逸說。
"很好,"王崇安點頭,"還有最後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所有人:"這兩個月的研究,讓我們對星盤的認知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從最初的'神秘遺蹟',到後來的'智能傳承',再到現在的'精密系統'。每一次轉變,都讓我們更接近真相。"
"但我們必須承認,我們依然不知道星盤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我們只知道它'想'做什麼,但不知道它'為什麼'要這樣做。這個問題,可能需要我們理解整個遺蹟網絡,甚至理解那個創造這一切的上古文明,才能得到答案。"
"這條路,比我們最初想像的要長得多。但至少,我們現在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周逸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即入睡。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天在共振狀態下"看到"的那些畫面——能量的流動,符文的閃爍,還有那些"阻斷點"。
他有一種感覺,那些阻斷點,就像拼圖中缺失的部分。
而那些缺失的部分,可能散落在不同的遺蹟中,等待被找到。
"也許,"他在心中想,"啟動星盤這件事,從來就不是某個人、某個遺蹟的'單獨任務'。它需要的,是整個'網絡'的重新連接。"
這個想法讓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星盤在最初的接觸中,會給他那個模糊的提示——"去連接更多的節點"。
那不是一個虛無的指引,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技術要求。
周逸睜開眼睛,拿起床頭的筆記本,寫下一句話:
"也許,我一直在問錯問題。不應該問'如何啟動星盤',而應該問'如何重建整個網絡'。"
寫完這句話,他合上筆記本,終於沉沉睡去。
窗外,長安的夜空繁星點點。
而在遙遠的地方——武當山、崑崙山、還有更多未知的節點——那些沉睡的遺蹟,正在等待著被重新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