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鼓鼓囊囊的(1/2)
姜幼寧快步走出昏暗的牢房。
清流和馥郁緊隨其後。
姜幼寧走到馬車邊,才停住步伐,回頭招呼:「清流。」
「姑娘。」
清流走上前去等她吩咐。
「查一下這個錢帳房是什麼地方的人,有什麼親戚。」
姜幼寧定下心神,吩咐下去。
她要通過這些,來推斷徐帳房的去向。
「是。」清流拱手應下,轉而朝馥郁道:「你保護姑娘回去。」
「放心吧。」
馥郁點頭答應。
清流一陣風似的去了。
「姑娘,奴婢扶您上馬車。」
馥郁轉身去扶姜幼寧。
「先去一趟鎮國公府。」
姜幼寧忽而朝她道。
馥郁愣了一下:「姑娘是要去見國公夫人?」
「不。」姜幼寧搖搖頭:「我要去見鎮國公。」
「這個時辰?」馥郁抬頭看了看天:「鎮國公恐怕不在府里,主子出了事,他應當也是焦頭爛額,在想辦法。」
「沒關係,我可以等他。」
姜幼寧打定了主意,自然不會更改,說話間提著裙擺上了馬車。
馥郁自然聽她安排,當即駕著馬車,直奔鎮國公府。
鎮國公果然不在府中。
姜幼寧等在了正廳內,捧著茶水坐在那處怔怔出神。
其實,她本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去問一問趙老夫人關於文安伯府的事,這關係到她的身世。
但是,她這會兒沒心思問那些。
趙元澈還在死牢之中,她一心只想快些將他救出來,身世什麼的以後可以慢慢查,趙元澈的事情耽誤不得。
乾正帝說不準什麼時候不高興了,就讓人處決了趙元澈。
她想著乾正帝那張臉,不由渾身發寒,乾正帝的確做得出來這種事。
一個多時辰後,鎮國公終於步履匆匆走進了正廳。
「你回來了。」
他看著姜幼寧,眼神有些複雜。
這個養女,原先是府里最不起眼的存在,他甚至都沒有留意過她。
沒想到,她竟然是恭惠夫人的女兒,一朝認回了母親,封了郡主,也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再加上她和趙元澈的婚事。
之前他是一百個不願意趙元澈娶她的,雖是養女,但她和趙元澈名義上畢竟是兄妹,結為夫婦傳出去太難聽了。
再者說,她背後也沒有勢力,不能幫到趙元澈,所以他不同意。
現在,他自然是願意認這個兒媳婦的,但想想從前阻攔他們的事,他總覺得面上不大過意得去。
「父親。」
姜幼寧起身朝他行了一禮。
她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對他還是用了從前的稱呼。
鎮國公是不疼愛她,但也不曾針對過她,比起韓氏,鎮國公還是值得敬重的。
大概是因為趙元澈的事,鎮國公看起來蒼老了不少,臉色也很憔悴。
「坐吧。」鎮國公從她面前走過去,抬了抬手:「聽說,你來等我有一會兒了,是有什麼事?」
他在主位上坐下,面上有肉眼可見的疲憊。
「我是為了趙玉衡的事情來的。」
姜幼寧也坐了下來,側身面對他。
「怎麼?」
鎮國公端起茶盞來喝了幾口。
「父親想來,是正在想辦法救他吧?」
姜幼寧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了他一句。
鎮國公什麼也不知道,一直拿趙元澈當做自己的親兒子,也一直以他為傲,趙元澈下了獄,他不可能不想辦法救的。
「我原想聯手幾位老臣,向陛下進言。但玉衡讓清澗來給我傳了話,讓我不要有任何舉動。」
鎮國公嘆了口氣,很是憂慮。
這兒子,他從小養到大,卻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內心的想法。
現在,不讓他們在外面的人動,他一個關在死牢里的人,還能有什麼辦法出來嗎?
「陛下起了疑心,父親這個時候帶人去進言,只會激怒陛下,惹得他懷疑您和趙玉衡在朝中結黨營私,更不得了。」
姜幼寧聽了他所言,立刻察覺出不能這樣做。
「你說的道理,我何嘗不懂?」鎮國公一臉無奈:「可我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吧?那幾位老臣,在陛下眼裡還是有幾分分量的,走投無路之下,只能一試。」
「有一件事,父親應該還不知道。」
姜幼寧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什麼?」
鎮國公看向她,見她神色端肅,一時有些詫異。
在他看來,這個養女一向柔弱怯懦,不曾想她竟然也有這樣有氣勢的一面。
她好像並不是他所以為的那樣簡單。
「韓氏應該沒有告訴您,趙玉衡不是你們的孩子。」
姜幼寧盯著他的臉,緩緩說出實情。
「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鎮國公一臉錯愕,手裡的茶盞重重放回桌上,發出一聲響。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姜幼寧是瘋了不成?無緣無故的,跑到他面前來說這種瘋言瘋語。
他養了這麼多年,趙元澈怎麼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這件事情,我和趙玉衡已經查出眉目了,他當初是被韓氏抱回來的,鎮國公府之中並未有人瞧見她親自生下孩子,不是嗎?」
姜幼寧半分也不緊張,不疾不徐地說服他。
她知道,她說出這件事,鎮國公肯定是不信的。
但這是事實,由不得他不信。
鎮國公皺著眉頭若有所思,一時沒有說話。
姜幼寧看著他,也沒有再開口。
這麼多年,韓氏不可能不露出絲毫破綻,鎮國公經她一言提醒,想必是想起什麼來了。
「這件事,你們怎麼會知道?」
鎮國公沉默良久,抬起頭來問她。
「是康王說的。」姜幼寧徑直道:「康王用這件事在暗中要挾韓氏,韓氏這麼多年從我鋪子裡撈的銀子,全都到了康王手中,包括從公中貪墨的銀子。」
鎮國公聞言,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父親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她。」姜幼寧道:「正好她不肯說出趙玉衡的身世,父親可以順帶幫忙問一下她。」
「你為何同我說這件事?」
鎮國公神色恢復平靜,抬頭問她。
他畢竟是鎮國公,是朝中重臣,也是經過許多大風大浪之人,這般事情他最初震驚,但這會兒已然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恢復了一貫的威嚴。
「我想請父親去陛下面前說明,趙玉衡不是您的兒子。」
姜幼寧看著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為何?」
鎮國公上下掃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我和父親都知道,私造兵器一事是康王栽贓,和趙玉衡沒有任何關係,陛下其實也知道。」姜幼寧緩聲道:「陛下抓他,是因為疑心他,不消除陛下的疑心,即便將所有的證據都拿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見得肯放他。」
「繼續說。」
鎮國公聞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他實在沒有料到,姜幼寧一個姑娘家,而且是養在深閨之中無人過問的姑娘家,居然能看透朝堂之事,了解陛下的秉性?
她從何處得知這些?
他只稍稍一想便知道,一定都是趙元澈告訴她的,由此可見趙元澈對她是何等樣的真心。
幸好,他當初只是動了除去姜幼寧的念頭,並未付諸行動。
否則,趙元澈恐怕早和他翻臉了。
「我們要做的,是消除陛下的疑心。」姜幼寧接著道:「那就得知道,陛下的疑心從什麼地方而來。首先,他本身是個驚才絕艷的人,帶過兵打過仗,在軍中頗有威望。其次,他是鎮國公世子,身後有整個鎮國公府。再就到了我,我是恭惠夫人的女兒,恭惠夫人在陛下面前,也是能說得上話的。最後加上趙玉衡在朝中的官職和威望,如此種種,才讓陛下對他起了疑心。」
「是啊。」
鎮國公點點頭,贊同她的話,似有感慨。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他擁有的東西都去掉,比如鎮國公世子的身份,比如他和我約定好的婚事。」
姜幼寧端坐在那處,纖長的眼睫輕扇,眉目沉靜安穩,像在說極尋常的事。
實則,她內心也沒有什麼波動。
她和趙元澈已經拜過月神,簽了婚書,是真正的夫妻了。
那些婚約、婚宴什麼的,都是做給別人看的,她並不在意。
「你捨得?」
鎮國公面露驚訝。
如果說姜幼寧先前說的話,是有趙元澈的引導的話,那麼現在姜幼寧能提出退婚之事,可見她的格局已經遠在一些兒郎之上了。
要知道,女兒家一旦退了婚,肯定是會遭到各種流言蜚語的。
尋常女兒家,遇上這種事能不哭哭啼啼的,就已經算很好了。
她居然還能主動提出來。
「眼下,先讓他出來更重要。」
姜幼寧看著他,目光坦然自若。
「好。」鎮國公頓了片刻,點頭應下,站起身來:「此事,要先去主院走一趟。」
「我陪父親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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