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讓我快活快活(2/2)
「是我先闖進榮安郡府的。」
靜和公主心裡還是有數的。
恭惠夫人只要不犯謀逆的罪,父皇都會向著她,她這個時候進宮去告狀,那是自取其辱。
「奴婢先給殿下上藥。」溫媽媽拿過一旁的藥粉:「殿下忍著點。」
她一邊輕輕吹著氣,一邊用手指將那些藥粉抹上去。
靜和公主方才稍稍發泄了心中的怒火,這會兒稍稍平靜下來,也不覺得傷口有多痛了。
可想到姜幼寧,她仍然氣憤難平。
「不行,我得想辦法弄死姜幼寧那個賤蹄子!」
她咬牙切齒。
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況且,還是接二連三的,姜幼寧也太過囂張了些!
「她現在有恭惠夫人撐腰,殿下不能和她硬碰硬。」
溫媽媽勸她道。
「那要怎麼辦?」
靜和公主氣呼呼地問。
「她有沒有什麼軟肋?」溫媽媽想了想問:「她在意鎮國公府裡面的誰嗎?」
「在意個屁,鎮國公府的人都巴不得她死……要麼就是一個趙元澈。」
靜和公主說到一半頓住,想起趙元澈來。
姜幼寧肯定是在乎趙元澈的,趙元澈這個時候已經在死牢中了。
「鎮國公世子不是下了大獄嗎?」
溫媽媽停住手中的動作問。
「對。」靜和公主點頭,話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私造兵器,是誅九族的大罪,父皇早些開金口,將這一對狗男女都斬立決,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殿下,您糊塗了。」
溫媽媽忽然笑起來。
「怎麼說?」
靜和公主不由扭頭看她。
溫媽媽但凡露出這種神情,肯定就是有主意了。
「之前,那鎮國公世子在外面手裡有勢力,您不能拿他怎麼樣。」溫媽媽壓低聲音,面上帶了幾分笑意:「現在,他在大獄之中,還不是隨您擺布?」
她一直都知道靜和公主打趙元澈的主意,早不覺得有什麼稀奇的了,畢竟靜和公主的面首都有幾十個。
她當然是一直支持靜和公主這樣做的,但凡不支持,也輪不到她現在在這裡和靜和公主說話,早被打出去了。
「說得對!」
靜和公主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反正,趙元澈都要死了,臨死前還不如讓她快活快活。
她想到趙元澈那精瘦有力的身軀,心中便泛起一陣悸動。
「只是,陛下下了令,不讓人去見鎮國公世子,殿下想要去大獄裡見他,恐怕沒那麼容易。」
溫媽媽有些憂慮地道。
「怕什麼,只要我想,這世上哪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靜和公主輕哼一聲,當即起身:「走,我讓人去安排。」
溫媽媽連忙扶著她下了馬車。
*
殘陽染紅了半邊天,姜幼寧抬頭望著眼前刑部大牢的高牆。
「姑娘,這邊。」
清流在前頭引路。
門口的獄卒他都已經打點好了,並未有人出手阻攔。
姜幼寧跟著清流,走進大牢內。
眼前光線昏暗,陰冷的潮氣撲面而來,四處死氣沉沉的。
一間一間的牢房關押著一眾犯人,個個蓬頭垢面,穿得破破爛爛,或坐或立,有些發呆,有些好奇的看她。
姜幼寧瞧見這場景,不由想起趙元澈來。
刑部大牢環境便如此惡劣,更不用說趙元澈所在的死牢了。
他素來愛潔,這樣惡劣的環境,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姑娘,從這裡過去關的就都是姜家人了,您看看要問誰的話?」
清流步伐放緩,扭頭朝她開口。
姜幼寧頓住步伐,朝牢房內看去。
這間牢房裡,關著幾個年輕的男子,光線昏暗,看不清楚長相。
其中一個男子看到她,起身走近。
「表妹……」
姜紀宗脫口喊了一聲。
姜幼寧轉過頭往前走,誰是他表妹?
姜紀宗的種種作為,配得上他今日的下場。
她走到下一間牢房,停住步伐。
「姜大老爺?」
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姜家主子奴僕一大堆,都關在一起,她本也不認識幾個人,這會兒個個都蓬頭散發,她更難分清。
牢房裡的人一片安靜,一個個維持著自己的姿勢,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他們深知自己犯的是死罪,罪無可赦,現在在大牢內就是等死,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們提起精神來。
「姑娘,我去找獄卒來,看看姜大老爺關在哪一間。」
清流見狀,轉身走到姜幼寧面前小聲開口。
「不必。」姜幼寧環顧一圈,開口道:「姜大老爺,我有幾句話要問你,倘若你能如實回答,我可保姜紀誠一條性命。」
姜紀誠是姜家的命根子,抓著姜家唯一的希望說話,她就不信姜家人不動心。
話音落下,眼前的牢房內一人猛地站起身來,身上的腳鐐發出一聲脆響。
「你說的可當真?」
裡面的牢房內,傳出姜老太太有些激動的聲音。
「私造兵器的罪是你們犯的,姜紀誠平日裡遊手好閒,只知吃喝玩樂,並未參與此事,系被你們牽連。」姜幼寧道:「倘若你們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我會保他一條性命。」
「大郎,她要問什麼你都告訴她!」
姜老太太趴在鐵欄杆上,用盡力氣。
「爹,救我!」
姜紀誠這個時候也來了精神。
裡面的牢房內,傳出壓抑的哭聲,應該是姜大夫人在哭。
「你想問什麼?」
姜大老爺走到鐵柵欄邊,目光複雜的打量姜幼寧。
姜幼寧跟趙元澈一起去查姜家,從姜紀宗那裡獲取了是造兵器和武器的位置,姜家落得這般下場,姜幼寧脫不開關係。
可現在,他要保他唯一的兒子,保姜家的血脈,還得求姜幼寧。
「我問你,姜家將武器和甲冑交給康王,是由誰負責的?」
姜幼寧平定心緒,語氣平靜地詢問。
「這些事,都是我負責的,可惜表妹沒有說要救我,我無可奉告。」
姜大老爺還沒有說話,姜紀宗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姜幼寧皺眉,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他自知難逃一死,不會說的。」姜大老爺問:「姑娘問這個做什麼?」
盤問細節,這不是刑部該做的事嗎?
「這你就不必問了,你能否讓他替我作證,實話實說證明一切都是康王指使?」
姜幼寧望著他問。
「他死到臨頭,恐怕不會屈服。」
姜大老爺搖搖頭。
「你不妨再想想,可還有別的人?」
姜幼寧耐心地提醒他。
姜紀宗作惡多端,且是私造兵器一事的重要參與人,他本就該死。
而且,她也沒有那個本事保姜紀宗的命。
姜大老爺想了想,頹然的坐在地上捧著臉痛哭起來。
這個唯一能讓兒子活下去的機會,他卻抓不住。
他痛苦地捶打著地面,嚎哭起來。
「爹,我不想死啊,你快想,快想想啊……」
姜紀誠在另一間牢房,也急哭了。
姜幼寧也有些想哭。
她得證明,姜家所有的往來,都是得了康王的指示,也都是康王將武器甲冑接手過去,存放起來,和趙元澈沒有關係。
但姜紀宗不肯作證,姜大老爺又想不出別的證人來,難道這條路就這樣行不通了?
「有啊,有一個!」
一片嘈雜中,姜老太太的聲音傳來。
姜大老爺的哭聲頓時一頓。
「是誰?」
姜幼寧不由問了一句。
姜紀誠急忙道:「祖母,你快說!」
「大郎,你忘了徐帳房嗎?」
姜老太太揚聲提醒姜大老爺。
姜大老爺聞言,一下來了精神:「對,錢帳房!」
「錢帳房是哪一個?」姜幼寧左右張望:「可在這裡?」
照理說,姜老太太都點名了,這個徐帳房應該不會毫無反應。
但這幾間牢房內,並未有人作出反應。
「錢帳房是我們安排在康王身邊核對帳目的,我們運給康王的每一樣東西,在我們手上時會算一遍帳,運到康王那裡,都要經過徐帳房的手再過一遍,每年到年底,將兩下的帳冊合起來,盤出的總帳目才不會出錯。」姜大老爺有些激動:「姜家出事之後,錢帳房聽聞風聲,已然卷著帳本和銀子逃跑了。」
「他長得什麼模樣?」
姜幼寧心中一動。
這徐帳房手裡有銀子,東西又全從他手裡過,再交給康王。
豈不是現成的證人?
姜大老爺真的很想救自己的兒子,當即將錢帳房的模樣細細描述出來。
「他是何方人氏?有沒有什麼要好的親友?你能不能猜一猜,他逃跑的話,會往什麼地方走?」
姜幼寧來了精神,細細問他。
姜大佬也不敢含糊,一一回答。
「清流,你來記著,等會兒出去了就讓人去找。」
姜幼寧招手讓清流上前。
兩人細細盤問了姜大老爺一番,姜老太太那邊也時不時補充一句。
「多謝你。」
姜幼寧問罷了,朝姜大老爺點點頭,便要轉身離去。
「姜姑娘!」
姜大老爺忽然叫住她。
姜幼寧回頭看他。
姜大老爺忽然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鐵鏈發出一聲脆響,他哭嚎著道:「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就拜託姜姑娘,留他一條性命……」
「放心吧,我即許下此事,必會做到。」
姜幼寧目光柔和了些,輕聲說了一句。
她知道,姜大老爺這是不放心,怕她說話不算話。
姜家這一家人,都不是好東西,但不能否認姜大老爺的一片愛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