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又欺負她一次(2/2)
「我不餓。」
姜幼寧哪有心思吃?
這會兒,她只想快些回府去,別見趙元澈才好。
方才,她察覺到他是動了怒的。
他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想是乾正帝那裡又有什麼事情絆住他了。
「對了,這個給您。是主子讓屬下準備。」
清流將一隻小巧的銅手爐塞進馬車中。
姜幼寧伸手接過,抱在懷中垂眸看著,在心裡嘆了口氣。
馬車裡,早已預備了炭火盆。他還能記著再給她預備暖爐……
馬車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她有些奇怪,挑開前頭的帘子往外看。
「怎麼不走了?」
她輕聲問。
「主子來了。」
清流往後頭指了指。
姜幼寧聽到急促的馬蹄聲。
她心一緊,牢牢抱住懷中的暖爐,身子不由自主繃直。
他到底是忙完事情,趕過來和他算帳了?
馬蹄聲停下,趙元澈裹著一身寒氣,上了馬車。
姜幼寧下意識往邊上挪了,給他讓地方。
趙元澈在主位坐了下來。
清流不用吩咐,便催著馬車往山下而去。
趙元澈端坐在主位,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抿著唇瓣,面上沒什麼情緒。
「我沒有依賴謝淮與。」
姜幼寧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怯怯地看他,小聲和他解釋。
與其等他生氣,責問她欺負她,不如她先開口和他解釋。
最差的結果,也就是他不信,又欺負她一次。
和不解釋是一樣的。
為何不一試?
「那你讓他給你擦藥?」
趙元澈看著她手背上滲出的血痕。
那裡,已經結了痂。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將她受傷的手拉到眼前。
「我……我疼……」
姜幼寧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臉兒一白,哄他的話兒探口而出。
她那時候只是走神了。
想到他,也想到杜景辰。看著謝淮與給她上藥,她想起從小到大也沒幾個人對她這樣好、關心她。
「疼就盯著他瞧?」
趙元澈取出帕子,一點一點拭去她手背上的藥膏。連傷痕上的一點點藥膏都沒放過。
「你……你沒走?」
姜幼寧怔怔地望著他。
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趙元澈說謝淮與給她上藥,又說她盯著謝淮與看,那肯定是看到當時的情景了。
「只是恰好望見。」
趙元澈淡聲解釋,取出回春玉髓膏。
他冷著臉,垂著眸子重新給她上了一遍藥,才鬆開她的手。
姜幼寧咬了咬唇瓣,沒有說話。
她還以為他不放心她,所以在後面悄悄跟著她。
又是她想多了。
「為何盯著他瞧?」
趙元澈再次望向她。
「我不是在望他。當時在想接下來的事情,走神了。」
姜幼寧垂下纖長的睫羽,小聲和他解釋。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信,忐忑地抿唇。
趙元澈望了她片刻,伸手攬過她:「下回不許看他。」
「你不生氣了?」
姜幼寧偏過腦袋看他,漆黑的眸底都是不安。
她實在是怕了他了。
「嗯。」
趙元澈頷首,大手落在她腦袋上,將她往自己懷裡摁。
姜幼寧這才放了心,乖乖靠在他肩頭。
她心裡暗暗慶幸,好在她先和他解釋,也算逃過了一劫。
往後,她知道了。
有什麼話她先和他說。
他也不是全不講理的。
「靜和公主想來會針對你。她毀了容,會更不可理喻。」趙元澈輕輕拍了拍她腦袋:「往後無事,不要出門。」
「好。」
姜幼寧輕輕點頭,乖乖應了。
她是連禁足都不覺得難受的人,不出門對她而言不僅不難受,反而是一種享受。
她不想出去面對外面那群人,那些事。
可偏偏,事與願違。
她才想著自己不需要出門,次日便不得不出門了。
清早,她才睡醒。
芳菲進來伺候。
「太冷了,不想起。」姜幼寧裹緊身上的錦被,睡眼惺忪地吩咐她:「你把早飯端進來吧。」
她有些餓。
吃過的早飯,就在床上窩著看會兒書。
等太陽上來了,暖和些再起床。
「好嘞。」芳菲笑道:「早上外頭有人傳了消息來,說有個夏娘子給姑娘留了話,說要見姑娘。」
姜幼寧聞言頓時坐起身來,睜大烏眸看她:「她有沒有說別的?」
她拜託錦繡商行的夏娘子,幫她找一個靠得住的人,和她去官府領婚書。
她好先將當鋪繼承過來。
還有,她還請夏娘子幫她查探關於韓氏的事情。她想知道韓氏那麼多銀子,都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麼久以來,她一直在等夏娘子的消息。
「就是說不急,姑娘得空到會仙酒樓要一間上房,和掌柜的說一聲。她自會去尋姑娘。」
芳菲回憶著將話兒說給她聽。
「替我更衣。」
姜幼寧聽到這消息,頓時沒了賴床的心思。
她當即下了床。
「反正那夏娘子也不著急,姑娘不如就在床上用了早飯,等暖和了再起來。」
芳菲勸她。
「不了。」
姜幼寧搖頭,示意她給自己換上衣裳。
她等消息好久了,心裡早就著急了。
好不容易夏娘子有了消息,她哪裡還願意等?
「那你用了早飯再去。」
芳菲她穿上衣裳,趁著她刷牙的工夫,去將早飯提了進來。
「姑娘要去哪裡?」
馥郁進來好奇地問。
「去……」
芳菲正要說話。
「我去早市上逛逛。」姜幼寧打斷芳菲的話,頓了頓道:「你們兩個都不必跟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馥郁現在是趙元澈的人。
這件事,絕不能讓馥郁知道。
馥郁要是知道她去和別人領了婚書,肯定會稟報趙元澈。
趙元澈不得將她的皮扒下來一層?
所以,只能她自己獨自去見夏娘子,萬不可走漏了風聲。
等順利拿到當鋪之後,她再悄悄拿了和離書。
只是趙元澈察覺不到。她拿婚書的事情,應當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算府衙有記錄,他又不和她成親,也不會想起來去查的。
芳菲愣了一下,點頭應道:「好。」
她自然明白,姑娘不想讓馥郁知道她要去見夏娘子的時候。
她當然不能戳破。
「可是,奴婢不放心……」
馥郁遲疑。
世子爺交代了,靜和公主毀了容,勢必要同個瘋子一般瘋狂報復所有人。
姑娘若是出入,一定要仔細護著。
若有差池,世子爺讓他們提頭去見。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原來你不管我的時候,不知道出去多少次了。」
姜幼寧拿起巾子擦臉,語調輕鬆。
「也是。」馥郁點點頭,叮囑她:「那姑娘小心些,記得早點回來。」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上一回,因為姑娘求情,主子已經給她一次機會了。
她可不敢再出錯。
但是,她不敢聽姑娘的話,惹姑娘生氣。
罷了,待會兒她偷偷跟出去保護姑娘就好了。
姜幼寧草草吃了幾口早飯,交代她們照顧好吳媽媽,便獨自出了門。
會仙酒樓是上京首屈一指的酒樓。
這才晌午,還未曾到午飯時間,酒樓門前色彩斑斕的歡門便已是人來人往。
「客官裡面請,您一個人?」
小二熱情地迎上來。
「我還有客人。」
姜幼寧隨著他的步伐,走進會仙酒樓。
進門便是大堂,裡頭已經有一些客人圍坐在桌邊,說笑喧譁,很是熱鬧。
「掌柜的,我要一間上等的廂房。」
姜幼寧取出銀子,放在櫃檯上。
「天子三號廂房,快領客官去。」
那掌柜恭敬地朝她彎了彎腰,吩咐小二。
這姑娘看著稠麗清貴,氣度不凡,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嫡女,怠慢不得。
「掌柜的,我與夏娘子約好的,能否幫我知會她?」
姜幼寧眸光沉靜,看向掌柜的。
「是,您先上去,小人這就安排。」
掌柜的聞言,姿態越發恭敬。
能和錦繡商行打交道的人,出身都是非富即貴。
這是誰家的姑娘?之前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