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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終究還是怕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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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情急之下,姜幼寧一把掩住他唇。

她烏眸淚汪汪的,眼睫濡濕。微腫的唇瓣異常紅潤,泛著淡淡的水光。微微仰著腦袋,委屈又抗拒地望著他。

她再不答應,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不敢了。

終究還是怕他。

趙元澈傾身盯著她,烏濃的眸底暗色涌動。

姜幼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的唇瓣的灼熱似乎穿過手心,透進血脈,一點一點讓她的臉熱起來。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想將手收回來。

趙元澈忽然抬手。

他捉住了她的手腕。

姜幼寧不由睜大淚眼看他。

趙元澈在她手心輕輕吻了吻。

他眼底的暗色已經褪去,唇壓在她掌心,輕輕柔柔地帶著呵護之意。

仿佛她是什麼稀世之寶。

姜幼寧臉兒瞬間紅透,心臟遏制不住地劇烈跳動。

她猛地將手往回一抽。

他一貫如此,就會做出這等模樣來,叫她以為他心裡有她,總是對他欲罷不能。

瞧見他悄悄與蘇雲輕見面那一幕之後,她再不會那麼沒有自知之明了。

她這一下,用盡全身的力氣。

倒是掙脫了他的手,可用力過猛,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朝窗外翻去。

還是趙元澈眼疾手快,再次將她攬入懷中。

「確定去?」

他問她。

「確定。」

姜幼寧不敢有一丁點遲疑,當即應他。

「知道要預備些什麼?」

他又問她。

「你先放我下去。」

姜幼寧語氣彆扭,兩手推在他胸膛上。

他就這樣摟著她在窗台上說話。

吳媽媽進來瞧見了,像什麼樣子?

趙元澈不曾言語,抿唇將她從窗台上抱了下來。

姜幼寧足尖易觸及地面,便擰身掙脫他的懷抱,遠遠地躲開他,繞到書案後去,背過身不看他。

「說話。」

趙元澈在窗下原先她所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轉頭看向窗外。

姜幼寧這才想起,他問她知不知道要預備些什麼。

「你不給我準備嗎?」

她微微側過腦袋同他說話。

冬狩要預備的東西太多了。

光穿戴就要裘衣、厚的襯衣、風帽、護腕護膝……還要預備武器、馬具、馬匹……

她怎麼預備?

再說,是他要她去的,他不預備誰預備?

「我說要防備什麼。」

趙元澈同她解釋。

姜幼寧頓了片刻問:「趙鉛華也去嗎?」

「嗯。」趙元澈道:「康王應當會接她去。」

「要防備她和靜和公主聯手算計我。」

姜幼寧纖長的眼睫扇了扇,思緒很是清晰,一下便想到這個。

「還要防備謝淮與。」

趙元澈補充一句。

「謝淮與什麼?」

姜幼寧不解,轉過臉兒看他。

難不成謝淮與想害她?

她倒是沒有看出來。

「防備他想尋機會與你獨處。」

趙元澈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幼寧聞言蹙眉,回過頭去不理他,心裡頭一時又是氣惱又是酸澀。

她要他管什麼?

他去保護好他的蘇雲輕就行了。

就許他和蘇雲輕卿卿我我。她和謝淮與獨處怎麼了?說話怎麼了?就算她真嫁給謝淮與,與他何干?

「聽見不曾?」

趙元澈目光落在她露出的一截膩白如玉的後頸上。

「聽見了。」

姜幼寧小聲應了一句。

她心中極不情願,但方才心中所想也只能悄悄發泄,是半句也不敢對他說出來的。

「這兩日練功了沒有?」

趙元澈又問她。

「練了。」

姜幼寧小聲回答。

練功的事,哪怕颳風下雨,她也是一日也不耽誤的。

今日下雪,她在屋子裡練的。

她很清楚,無論何時,無論做什麼事。都需要一副好身子骨。

所以練功這件事,她不需要他監督。

「去練一下射箭。」

趙元澈抬步往外走。

姜幼寧解了身上披風,放到一側椅子上,挽起袖子跟了出去。

拉弓她也時不時練一練,現在已經能將弓拉開。

但射箭的多是沒有箭頭的,射中了會落下來。

她也不知道射得準不準,正好趁著他在,試一下真的箭矢。

趙元澈帶著她練了半日箭。

直至天黑時,清澗送了晚飯來。

「回屋淨手,用飯。」

趙元澈放下弓箭,招呼姜幼寧。

姜幼寧手臂幾乎脫力,指尖也疼。

她是練箭來著,但從不曾一下練這麼久。

太累了。

她不想吃飯,只想躺下睡覺。

趙元澈留在邀月院,看著她用過晚飯才離去。

雪斷斷續續下了三日。

待得天晴,狩獵場又預備了幾日。

姜幼寧跟著趙元澈,足足練了八九日射箭。

起初三四日,累得手臂發顫,只覺得雙臂都不是自己的。

每晚睡覺,手臂都痛得抬不起來,甚至痛得睡不著。

再往後,身子好像適應了。

她能跟上趙元澈的節律,射箭也有了幾分準頭。

這日。

趙元澈早上不曾過來。

姜幼寧一覺睡到晌午時分。

「見過世子爺。」

她是被芳菲行禮的聲音吵醒的。

床幔被人挑開,她被外頭的光晃得眯了眯眼睛。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趙元澈在他床頭。

「我這就起來。」

她揉了揉眼,手撐著床坐起身來。

一頭鴉青髮絲披散至腰間,身上只穿著牙白裡衣。

若是從前,趙元澈這般站在她床頭,她是怎麼也不好意思掀開被子的。

如今大概是次數多了,她早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也不曾覺得自己同他這般有什麼不妥。

她以為趙元澈是來叫她起來練射箭。

「今日去冬狩。」

趙元澈往後退了一步,讓她下床。

「這會兒?」姜幼寧看了看外頭:「那豈不是要在山上過夜?」

「是。」

趙元澈伸手取過一側的衣裳,欲替她穿上。

「讓芳菲進來吧。」

姜幼寧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動作。

這些日子跟著他練射箭,她總不好一直同他彆扭。

但上回的事情,她一直記在心裡,怎麼也過不去這個坎。

所以,除了練功上的事。其餘時候,她對他還是不肯親近。

「這是烏金絲的軟甲,她們不會系。」

趙元澈往前一步,執意要親手替她穿上。

「做什麼用的?」

姜幼寧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但她直覺,這個軟甲是件好東西。

「能擋住箭矢和兵器劈刺。」

趙元澈簡練地回答她。

姜幼寧聞言,低頭好奇地打量身上的軟甲。

這軟甲像是金線織就的,紋路細密,好似魚鱗。穿到身上有些沉甸甸的。

她留意到軟甲比她身形寬大不少,下擺也長出一塊。

趙元澈將多餘的地方細細收攏,不至於成為累贅,讓她穿得不舒服。

「這是不是你的軟甲?」

她抬起烏眸看他。

看尺寸,像是他的。

「我平日不穿,太沉。」

趙元澈垂著長睫,替她系好腰間綁帶。

姜幼寧抿唇,垂眸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她腰間忙碌。心中的滋味難以言表。

說他對她好吧,他總是那樣欺負她,半點也不尊重她。

說他對她不好吧,他又將這樣好的東西拿來給她防身用。

她真不知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抬手。」

趙元澈又取過一件棉甲,套在軟甲外面。

「這個是什麼?」

姜幼寧忍不住又問。

「綿甲,防摔的。還有這個,鹿皮鞣製的。」

趙元澈又取過護膝護腕,一一替她綁上。

姜幼寧點點頭。

這個她知道,是騎馬時防磨防磕碰的,摔倒可以大概率減少皮肉傷。

但她去冬狩,多數時候也是在角落裡看著。

用得著穿這些東西嗎?

趙元澈在外頭又給她套了一層氈衣,而後是小襖,最後才是穿在外頭的圓領窄袖衫。

「我熱。」

姜幼寧不舒服地動了動身子,小聲嘟囔。

穿太多了,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包成了粽子。

「出去就不熱了。」

趙元澈麻利地替她系上腰帶,抬眸見她臉上見了汗,抬起手拇指在她鼻尖上輕輕擦了擦。

「我怎麼洗漱?」

姜幼寧別過臉兒去,蹙眉試著抬手。

倒也不是抬不起來,就是穿太多了,總感覺不那麼靈活。

趙元澈默不作聲,轉身去將齒刷子蘸了青鹽遞給她。

等她刷完牙齒,又擰了熱巾子給她洗了臉。

「綰個簡便的子午髻便可。」

趙元澈摁著她在梳妝檯前坐下。

這髮髻是他常綰的,是以十分熟練,綰起來極快。

姜幼寧幾乎沒看清他的動作,髮簪便簪了上去。

「用早飯。」

趙元澈看了看銅鏡中的她,大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外間,芳菲她們已經擺好了早飯。

姜幼寧坐下,瞧見桌上並沒有粥,正覺得有些奇怪。

他早上是會讓她吃些粥的,說是好克化。

今兒個卻只有肉餅和糕點,還有一盞牛乳。

「牛乳吃半盞就好。在野外,你穿得多如廁不方便。」

趙元澈將牛乳盞擱到她跟前,神色平靜地叮囑她。

姜幼寧正要伸手去取肉餅,聽到他的話,瑩白的臉兒倏地紅了。

她無措地收回手,甚至有些想捂住自己的臉。

他怎麼……怎麼事無巨細什麼都要管?

這麼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一般。

「快些吃。」

趙元澈取了一塊肉餅,放到她手中。

姜幼寧垂著腦袋不看他,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避無可避,低頭咬了一大口餅。

趙元澈也拿起一塊餅,落在她面上的目光帶著點點笑意。

「弓箭都給你預備好了,馥郁會拿過去。你把匕首藏在袖子裡,留著防身。」

他開口囑咐她。

姜幼寧不說話,只用力點了點頭。

雪後晴了有幾日了,山上還殘留著一片銀白。

乾正帝落腳之處,御帳放在最中央。其餘人的帳篷沿坡排開。

山中央,金頂映著殘雪,在天光下熠熠生輝,極有皇家威嚴。

帳篷內,點著數盆炭火。

小几上,擺著幾樣冬日裡罕見的鮮果。

靜和公主半倚在軟榻上,捏起一顆葡萄,放進口中。

婢女打了帘子。

趙鉛華抬步走了進來,屈膝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勁裝,長發挽起,英姿颯爽。

「可不要多禮。」靜和公主笑起來,將手中的葡萄皮隨意丟到一邊,看著她道:「你是未來的康王妃,我的皇嬸。反倒是我,以後要向你行禮了。」

她笑著上下掃了趙鉛華一眼,眼底藏著幾分鄙夷。

原本,她和趙鉛華關係還不錯。

現在,趙鉛華許給了康王,這輩子算是毀了。

她自然是看不起趙鉛華的。不過,趙鉛華是向著她的,她自然不會將這份鄙夷流露出來。

「一切尚未定論,公主殿下可別這麼說。」

趙鉛華低下頭,眼底藏著一絲堅決。

「那我可管不了。」靜和公主再次捏了一顆葡萄,放進口中,吐了皮緩緩咽下去才問:「你來找我有事?」

「我想請公主殿下幫幫我。」

趙鉛華撲通一聲,朝她跪了下來。

「你不想嫁給我皇叔?事情已經成了定論,我也沒辦法。」

靜和公主攤了攤手。

她才不想摻和這些事情。趙鉛華嫁給誰,同她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公主殿下一直心悅我兄長,我可以幫公主殿下。」趙鉛華咬咬牙,抬起頭看著她道:「還有姜幼寧。公主殿下不是一直厭惡她嗎?此番到山上來,公主殿下可以趁著這個機會,一雪前恥,讓她知道什麼叫皇家尊嚴。」

她將想好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

她寧願死,也不想嫁給康王。

可就這麼死了,她又不甘心。

她必須想辦法破這個局。

府里,父親已經認了此事,這些日子也不曾見過她,顯然已經放棄了她。

娘呢,得知她要嫁給康王的消息之後,就一病不起。

她也和娘提起過要反抗,可是娘卻和她說,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讓她認命。

她知道,爹娘還有祖母之所以如此,是怕她壞了鎮國公府的名聲。到時候大哥和二哥說不上好親事。

可她並沒有真的失身於康王,憑什麼就此認命?

他們不幫她,她就自己想辦法幫自己。

不管怎麼樣,她不可能嫁給康王。

靜和公主聽到她的話,笑了一聲,眼底亮起興味的光:「你倒是了解我的心思。不過,你兄長那人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敢冒險。」

她還能不知道趙元澈的厲害?

只怕弄巧成拙,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趙鉛華這樣一說,她又頗為心動。

她對趙元澈的覬覦就沒斷過。

這世上,哪有她得不到的兒郎?趙元澈越是不願意,她就越想試試。

想到趙元澈真要是在她身下,恐怕也維持不住一貫的淡漠吧?

她稍微想一想,就覺得很有意思。

至於姜幼寧。

因為這女子,她在趙元澈手底下吃了不少虧。且那時她給趙元澈下藥,那便宜也被姜幼寧給占去了。

她是一定要想辦法收拾一下姜幼寧的。

否則,她這個靜和公主的臉面往哪放?

「公主殿下請放心,嗯大哥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趙鉛華一臉堅決,說出口的話擲地有聲。

「你不怕他事後怪你?也不顧念兄妹之情?」

靜和公主挑眉問她。

依她看,趙鉛華要是下決心幫她,染指趙元澈不算什麼難事。

畢竟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嘛。

「他何曾顧念過我?」

趙鉛華咬咬牙,眼底泛起憤恨。

在瑞王府發生她和康王這件事,她不信大哥沒有能力解決。

只要大哥想,難道還堵不住謝淮與的嘴嗎?難道不能讓康王知難而退嗎?

可大哥偏偏什麼也不做,眼睜睜看著她和那個令人作嘔的康王定下親事。

他們之間,哪裡還有什麼兄妹之情?

「什麼時候?」

靜和公主徑直問她。

趙鉛華沒想到她這麼急,頓了頓道:「冬狩場上處處都是人,容易被人發現。而且,帳篷也不是什麼舒坦的地方。等冬狩結束,也就到了我祖母的生辰。到時候府里辦宴,我會想法子成全殿下。」

她看著靜和公主的眼睛,緩緩將話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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