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終究還是怕他(2/2)
她看著靜和公主的眼睛,緩緩將話說出。
這些,她都考慮了很久。
這個時候,如果低著頭說話,會顯得沒底氣。靜和公主不一定會信。
「你信誓旦旦的,我不信也不行了。」靜和公主垂下眼睛,看著眼前的鮮果:「姜幼寧那裡,你是怎麼安排的?」
「姜幼寧只是我們家的養女,從小她自己住在院子裡,沒有讀書,也不出來和人相處。殿下不知道,她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殿下只要邀請她一起去山上狩獵。等遠離了人群,還不是隨殿下想如何便如何?」
趙鉛華壓根沒有將姜幼寧放在眼裡。
在她心中,姜幼寧就是個麵團。只要沒人看到,還不是隨她捏扁搓圓?
更別說靜和公主親自出手了。
「那你想我為你做什麼?」靜和公主挑起眉頭看著她:「我先說一下,我可說服不了皇叔。」
她皇叔那個人,最是好色,看見美人就挪不動步。
更別說趙鉛華這樣難得大家貴女了。
皇叔好不容易逮著了,肯定是捨不得撒手的。
「我不求殿下去和康王殿下說。只求殿下幫我求求瑞王殿下。我已經知錯了,絕不敢再犯,求他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她說著又對靜和公主磕了個頭。
靜和公主聞言好奇地看著她:「怎麼又關係到瑞王了?你知道的,我和他向來不好。我去替你說話,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她本就疑惑,趙鉛華好端端的鎮國公府嫡女,怎麼就突然許給了她那個昏庸的皇叔?
現在看來,其中還真有內情。
趙鉛華也不隱瞞,對他說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而後道:「我知道殿下和瑞王殿下不好,這也是我來求你殿下的緣故。您雖然不管朝中之事,但肯定也知道瑞王殿下的一些把柄,只要您開口,瑞王殿下應當不會拒絕。」
他想的其實不是這個。也知道靜和公主不會真心幫她。
她只想藉機多和靜和公主待在一起,利用靜和公主替她證明。
這一局,只有康王死了,她才能高枕無憂。
她要設計讓康王死!
「我可以試試,但能不能成我可不保證。」
靜和公主頓了片刻,慢悠悠地開口。
「殿下能答應,我已經很感激了。」
趙鉛華低著頭,緊緊攥著手心。
這第一步,算是成了。
「行了,你去吧,我馬上過來。」靜和公主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吩咐婢女:「更衣。」
趙鉛華應了一聲,低頭走出帳篷。
她站在門口,往鎮國公府的帳篷方向看了看,抬步走了過去。
姜幼寧坐在炭火盆邊,同趙月白小聲說話。
趙思瑞坐得離她們姊妹二人遠遠的,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狩獵不適合老人家,趙老夫人自然沒有來。
韓氏又病倒了。
所以就變成了趙元澈帶姜幼寧她們姊妹四來。
趙元澈到此處之後,便被皇帝叫了過去,到這會兒也沒有回來。
趙鉛華則自己出去了。
餘下她們三人待在帳篷中。
帘子忽然被人掀開,一陣冷風透進來。
姜幼寧和趙月白不由齊齊抬頭,朝門口看過去。
「三姐姐。」
趙思瑞站起身來。
她走到趙鉛華身側,瞥了姜幼寧她們一眼。
姜幼寧和趙月白兩人將她排擠在外,她心中很是氣惱,看不上這二人。
這會兒趙鉛華回來了,她的下巴又抬起來了。
「出去吧,公主殿下都出來了,你們一個個躲在帳篷里像什麼樣子。」
趙鉛華抬著下巴,擺出嫡女的姿態來。
長輩們都不在,趙元澈也不在這裡。
這個帳篷里,就是她說了算。
姜幼寧一直躲在帳篷,靜和公主出來怎麼找到她?
「走吧姜姐姐。」
趙月白牽住姜幼寧的手。
兩人並肩跟著趙鉛華和趙思瑞二人,出了帳篷。
一圈帳篷中央,燃著一堆篝火。
不少貴女和夫人在那處說話。
姜幼寧為了不引人注目,便帶著在那篝火的邊角處站住。
她思量著,等這些人都上山去了。她再繼續回帳篷里窩著,等狩獵結束便可。
她有些想不通,趙元澈為什麼非要她來冬狩?不上山打獵,這也沒什麼可鍛鍊的。
「都在呢?」
靜和公主換了一身束袖衣,整理著衣袖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見過公主殿下。」
眾人見到她,紛紛行禮。
姜幼寧也隨著眾人屈膝,並沒有開口。
「你們怎麼都還沒出發?」
靜和公主環顧了眾人一圈,目光在姜幼寧身上定了定。
「等著公主殿下一聲令下。」
有人笑著回答。
「那就走吧。」靜和公主揮了揮手,又道:「不會打獵的留下來。我可將話說在前頭。你們別跟我一路,咱們各打各的,天黑前回來看看誰的獵物最多。」
「好。」
眾人紛紛答應。
「公主殿下也別獨自去,總要挑幾個人帶著一起去,好打個下手。有什麼事,也能有人回來報信。」
趙鉛華趁機開口。
底下自然有人附和。
「有道理,那我就挑幾個人吧。」靜和公主點點頭,再次環顧眾人。
姜幼寧將腦袋埋得低低的,心中很安然。
她本就不引人注目,又站在角落處。更何況,外頭人人都知道她一無是處,不會騎馬,更不可能會狩獵。
靜和公主再怎麼,也不可能選中她的。
偏偏靜和公主看了一圈眾人,指了指她道:「你,跟我一起去,幫我拿東西。」
姜幼寧低著頭沒有動。
不是她不理會靜和公主,而是她根本沒有想到靜和公主會點她。
「姜姐姐,公主殿下叫你呢。」
趙月白用手指輕輕捅了捅她,小聲提醒。
姜幼寧這才如夢初醒,抬起臉兒看靜和公主:「公主是說讓我跟隨您上山去?」
她睜大清澈的眸子,面上看著一片無辜,且不知所措。
實則,她心念已經急急轉開了。
靜和公主明知道她什麼也不會,卻偏偏指了她。
說靜和公主不是故意的,誰都不會信。
靜和公主真是發自心底的厭惡她。這麼久了一直對她窮追猛打,只要有機會就針對她。
恐怕讓她上山拿東西是假,要對她下手才是真。
「怎麼?你不願意?」
靜和公主挑眉,面上泛起不悅。
「不是。」姜幼寧低下頭,小聲拒絕道:「公主殿下之令,我本不該不聽。只是我從來不會騎馬,也不會用弓箭武器。跟著公主殿下去山上,怕會拖公主殿下的後腿。」
明知道靜和公主不會放過她,不可能點頭。
她還是想試試。
萬一靜和公主改了主意呢?
「不會可以學,你這一身行頭穿得不挺像樣的嗎?」靜和公主上下掃了她一眼,笑著道:「今日本公主興致高,就教教你怎麼狩獵。」
她何嘗不知姜幼寧是在找藉口?
要是這樣的藉口都能讓姜幼寧逃脫的話,她就不配叫靜和公主。
「可是……我沒有弓箭。」姜幼寧兩手捏著衣擺,露出怯意。
她迅速在心底分析自己的處境。
現在,她唯一的優勢就是靜和公主不知道她會騎馬,且會射箭。
她要儘可能地示弱。
到山上之後,可以找機會擺脫靜和公主,或許能逃過這一關?
「這個不怕,我有。去取。」
靜和公主吩咐一句。
不遠處,趙元澈從大帳里走了出來。
「大哥。」趙月白見到趙元澈,連忙跑過去拉住他袖子:「公主殿下讓姜姐姐陪他到山上去打獵。姜姐姐根本就不會騎馬,也不會射箭。你快和公主殿下說一說,別讓姜姐姐去了吧?」
趙元澈本就是無論走到何處,都惹眼的人。
趙月白這般一說,場中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趙元澈身上。
姜幼寧也下意識抬眸看了他一眼。
趙元澈身量高,在一眾人之中,愈發顯得鶴立雞群。他立在那處,脊背挺得筆直,身形冷硬如削。周身滿是生人勿近的氣勢。
他抬起烏濃的眸,掃了眾人一眼,眸光冷澈猶如山端之雪,掠過姜幼寧的面龐。眼底沒有因為趙月白更換而起半分波瀾。疏離淡漠到仿佛不認識姜幼寧這個人。
趙月白見他不說話,也不敢再說。
姜幼寧垂下眸子,鴉青長睫輕輕顫抖。她心頭如同有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著她,疼痛並不劇烈,但源源不斷。
他給她穿上這些,又教了她那麼多東西,非讓她上山來。
就為把她扔在這兒,不管她的死活?
或許,他又是為了鍛鍊她?
可她才學了多久?又有什麼把握能對付得了靜和公主和她手底下那一眾人?
說到底,他還是不在意她的小命。
趙鉛華攥著的手逐漸鬆開:「五妹亂擔心什麼?公主殿下都說了,要教姜幼寧狩獵。我想要公主殿下親自教,還沒有這福氣呢。」
她還以為大哥又要替姜幼寧說話。還好並沒有。
「姜姑娘,您的弓箭。」
一個婢女將一把舊弓放到姜幼寧手中,又將一袋子箭矢掛在她脖子上。
姜幼寧微彎了腰,似乎不堪重負,拿著那弓一臉的不知所措。
「走吧。」
靜和公主抬步往前。
「讓他們檢查一下弓箭,準備上山。」
趙元澈的聲音傳來。
姜幼寧聞言心中一動,迅速掃了一眼手裡的弓。
這一眼望下去,她心不由一跳。
這弓弦不對。已經老化,且中間被人動過手腳。
若是用力拉開,弓弦崩斷,很有可能打到臉或是眼睛。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趙元澈教過她,弓弦舊了要及時更換。軍中每年都有人因為弓弦斷裂而打瞎眼睛。
「走啊?」
靜和公主見她不動,回頭抬了抬下巴招呼她。
「公主殿下,我能去換一下鞋子嗎?」
姜幼寧抿抿唇,一臉怯懦地看著她,漆黑的眸底閃著幾分懼怕。
她嫌靴子太過悶,在帳篷中便換了繡鞋。
這正是個極好的藉口。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靜和公主總不能苛刻到連鞋都不讓她換吧?
「去吧,本公主就在這等你。」靜和公主心情頗好,揮了揮手,又朝出了帳篷的乾正帝道:「祝父皇今日滿載而歸。」
乾正帝一身甲冑,朝她揮了揮手裡的弓。
姜幼寧進了帳篷,迅速走到角落處,找到趙元澈讓馥郁拿過來的弓。
她熟練地拆開弓弦,換到靜和公主給她的弓上——這對她而言易如反掌。
當初在湖州山上那些日子,她被趙元澈逼著反覆練習這些事情,對於換弓弦的步驟早已爛熟於心。
而後,她將箭袋中的箭矢也全都換成了自己的。
她的箭矢上沒有標記,到山上擺脫靜和公主之後。就算遇見什麼危險射出箭矢,別人也不會察覺她會騎馬射箭。
做好一切之後,她才將腳上的繡鞋換成最初穿過來的鹿皮靴。
「姑娘,奴婢和您一起去。」
馥郁一直默默等在邊上。
要不是主子吩咐過,姑娘要學這些事不許她插手幫忙。她早就上去幫姑娘完成這些事了。
「走吧。」
姜幼寧帶著她出了帳篷。
「你就不用帶著婢女了,我這裡有人給你差遣。」
靜和公主掃了一眼姜幼寧身後的馥郁,開口吩咐。
她已經讓人在身上準備好。姜幼寧多帶一個人就多一份麻煩。
「你在這等我吧。」
姜幼寧知道說什麼靜和公主也不會改變主意,乾脆答應了。
「這……」
馥郁遲疑。
主子只是要鍛鍊姑娘,她不能真的讓姑娘陷入危險之中。
「快些走吧,別耽擱了,等會兒天都黑了。」
靜和公主催促。
姜幼寧跟了上去。
馥郁在原地站了片刻,瞧瞧左右無人留意,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山林之內,姜幼寧催馬跟在靜和公主身後。
馬蹄踏在壓實的新雪上,發出咯吱脆響。
她舉目看向山林之內,看著前頭青翠的蒼松,一時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了跟隨趙元澈在湖州山上的那些日子。
她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故意僵直身子,表現出才學著騎馬的樣子。
這般,能降低靜和公主對她的警惕,覺得她好欺負好拿捏,晚些時候她也能更好地脫身。
「去查看一下。」
靜和公主勒住馬兒,環顧左右,吩咐一聲。
應該就是這裡了。
她手下自然有人,到前頭去查探。
片刻之後,那人轉圜回來稟報:「回殿下,前頭轉過山坳,有一片背風的緩坡,上面有雪兔和麂子的腳印。」
「退下吧。」靜和公主回頭笑著對姜幼寧道:「兔和麂子都是溫順易獵的獵物。正適合你這樣的新手,去那裡試試手氣,肯定能有收穫。」
姜幼寧攥緊手中的韁繩。
「我……我不會射箭,只怕驚跑了獵物,反而掃了殿下的興。」
直覺告訴她,靜和公主不懷好意。
前面等著她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又不是頭一回狩獵,打不打得到獵物都無所謂。倒是你該學的還是要學一學。」靜和公主催著馬兒後退:「現在,你走前面。看到獵物就拉弓,不管射不射得到,先射再說。」
「是。」
姜幼寧推脫不得,只好催著馬兒走在第一個。
她警惕地觀望四周。
前方豁然開朗,一片背風緩坡呈現眼前。上頭覆著白雪,間或有灌木枯枝探出。
坡地邊緣,林木漸稀,再往外數丈,地勢陡然下跌,形成一丈來高的斷崖。
「看到沒,這些腳印正新鮮著呢。野兔和麂子肯定沒跑遠。」靜和公主催促她:「你快些!」
姜幼寧卻不急。
她雖然依言催馬向前,卻走得極其緩慢。
靜和公主這樣急切,前面的路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前頭的地面有光亮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心中驀地明白了!
是水。
有人提前灑了水在雪面之上。本是寒冬,山頂溫度更低,又有冷風。水灑上去之後迅速凝結,形成一層肉眼極滑薄冰殼。
別說是馬蹄了,就算是人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也會摔倒。
下面就是丈高的斷崖,霧氣昭昭,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形。
靜和公主要讓她連人帶馬,摔到崖底下去。
就算是有樹木和積雪,她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會丟掉半條性命。
靜和公主真是好惡毒的心思!
「你快點啊?磨磨蹭蹭的,獵物都跑了!」
靜和公主急於看到她想要的結果,出言催促她。
姜幼寧只將她的話當作耳旁風,睜大烏眸仔細觀察斷崖下的情形。
走到此地,退無可退。
她得想法子自救。
另一側,隱蔽的青松後,隱約露出趙元澈清雋的臉。
「主子,靜和公主真是用心險惡。姑娘這太危險了,屬下過去……」
清流在他身後,急得團團轉。
趙元澈握緊手中的弓,微微搖頭:「再等一等。」
姜幼寧眼睛一亮。
她找到了!
在靜和公主的又一次催促聲中,她催著馬兒朝前走去。
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馬蹄之上。
就是這一刻!
馬蹄踩上了冰殼。
如她所料,馬兒猛地向前一滑。
坐在馬上的姜幼寧身子瞬間失衡。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被失控的馬匹帶著向斷崖方向斜衝下去。
靜和公主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
這裡又沒外人,她沒必要演戲給誰看。
姜幼寧敢跟她說搶趙元澈,這次能手腳齊全地活下來,就算她命大。
她看著姜幼寧的身影,消失在斷崖邊緣的雪霧之中。
這時,邊上傳來一陣馬蹄聲,混合著人語。
靜和公主知道,有人往這邊來了。
「哎呀,不得了了,姜幼寧摔下山崖去了。快去和鎮國公世子說一聲,叫人上來搜尋!」
她立刻高聲吩咐,並且下了馬,站在崖邊朝下面張望。
「公主殿下,出什麼事了?」
那邊的人聽到她的聲音,立刻趕了過來。
「姜幼寧學著打獵,她頭一回騎馬,爭強好勝的,非要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怎麼弄的,連人帶馬的從這裡掉下去了。嚇死本公主了……」
靜和公主高聲解釋著,手拍著心口。
那聲音里沒有擔憂,只有張揚。仿佛在告訴別人,都是姜幼寧自己不小心,這事兒與她無關。
斷崖之下,姜幼寧仰頭看著上方。
她能看到靜和公主那張張揚的臉,也能聽清楚她說的每一句話。
她從上面滾落之前,就已經看好了。這裡有一處天然的凹陷!上方有虬結的古松枝丫和厚厚積雪,是一個隱秘的雪窩。
站在靜和公主的角度,看不到這裡。
她卻能看清靜和公主的一舉一動。
儘管早有準備,她還是摔得臀部生疼。
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腳,確定骨頭沒受傷之後,她鬆了口氣。
這可有賴於趙元澈給她穿的左一件右一件護具,護住了她身上要緊的部位,這會兒她才能做到毫髮無傷。
「你們可要給我做證。她自己非要走在最前。說是第一次學著狩獵,想獵個好彩頭,這可不怪我……」
上面,靜和公主的聲音順著風聲傳過來。
姜幼寧就算是泥人捏的,也有三分火性。
何況這回險些叫靜和公主害死?又聽靜和公主沒有半分愧疚之心,還一味地胡編亂造。嘴裡說著救人,臉上卻笑得比誰都歡暢。
姜幼寧只聽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圈微微泛紅。這回卻不是委屈,而是被反覆欺負後的怒極。
靜和公主欺人太甚!
她迅速站直身子選好角度,冰冷的弓牢牢握在掌心。她眯起眸子,箭尖對準了靜和公主一隻帶笑的眼睛。
她這會兒是氣急攻心,怒不可遏。
反正,她的箭矢沒有標誌。射出去,也沒人知道是她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