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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趙立冬施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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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齊州市的一間辦公室里,梁振國放下了電話。

他的臉色很難看,鐵青著臉,額角的青筋在突突的跳。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

桌上擺著一塊「天道酬勤」的金色牌子,還有一個看上去非常高檔的水晶菸灰缸。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

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煙霧在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少峰,你過來一趟。」

……

十分鐘後,梁少峰推門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爸,什麼事?」

「稅務局在查鼎盛建材,是易飛那個小警察牽的頭,」

梁振國把只抽了兩口的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臉色很沉,聲音也很沉,

「補稅加罰款,四百萬。」

「他敢?」

梁少峰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開來。

冷笑一聲:「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還會不會往下查?」

「會。」

梁振國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兒子,

緩緩呼出一口氣,冷冷說道:「這個小警察,比王海濤說的更難纏。他不怕威脅,不收買,不站隊。他認死理……

我有種直覺,他要查的不是鼎盛建材,而是……我們。」

梁少峰雙眼微眯,沉默了片刻。

冷冷說道:「我在省廳盯著。市局那邊,趙立東已經在走借調程序了。把他調走,他就沒法在雲東查了。」

「嗯,這個可行。不過要快一點。」

梁振國轉過身,掃了他一眼表示讚許,

淡淡說道:「在他把我們的帳本翻出來之前,一定要把他弄走。」

「我知道了。」

梁少峰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間,梁振國看著牆上那面錦旗,

上面寫著「捐資助學,功德無量」,

落款是雲東縣教育局。

「艹!」

沒來由的一聲怒罵,

伸手一把就將錦旗摘下來,隨手扔進了抽屜里。

梁家振邦貨運辦公室里,財務總監錢某坐在椅子上,

手裡拿著那份稅務處罰決定書,手在微微發抖。

四千七百二十一……這個數字一直在他的腦海里轉。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梁建軍的號碼。

「梁總,稅務局罰了四百萬……當時那個易飛也在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個小警察……」

「對,就是他。」

又是沉默。

「四百萬,交了。讓他們查。查完了,該怎麼做,你知道。」

短短一個決定,電話掛斷了。

錢總監握著手機,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久久沒有動。

他知道對方所說的「該怎麼做」是什麼意思。

把帳本燒掉,把電腦格式化,把知道內情的人調走……

總之就是銷毀一切證據。

但他也知道,那個叫易飛的警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

鼎盛建材偷稅案立案後的第三天,易飛正在辦公室里看王鵬整理的資金流向圖,桌上的電話響了。

「易飛,我是劉建國。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劉建國的聲音有些沉,和平時不一樣。

易飛聽出了不尋常的意味。

馬上放下手裡的材料,拿起警帽,快速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林浩剛從外面執勤回來,臉頰被冷風吹得通紅,手裡還拿著一個暖手寶。

他看到易飛下樓,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易哥,你去哪兒?」

「縣局。劉局找我。」

易飛簡短回了一聲,匆匆往前走。

林浩看著他的臉色,感到易飛肯定有事,也沒敢再多問,趕緊側身讓開了路。

但他站在樓梯口,看著易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易飛遠去,林浩皺眉想了想,

轉身走進值班室,對裡面的孫濤說了一句:「孫濤,這裡你好好看著,我出去一下。」

孫濤一愣:「去哪兒?」

「縣局。我覺得易哥可能有事,不過最好是我想錯了……」

說完這話,林浩馬上轉身出門,匆匆追在易飛的後面而去。

易飛開著車很快來到縣局。

劉建國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易飛伸手敲了敲門,裡面馬上傳來「進來」的聲音。

推開門,他看到劉建國站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午後的光線中繚繞。

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看來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窗台上那盆他養了多年的君子蘭,葉子有些發黃,

顯然這幾天沒顧上澆水。

「劉局,你找我?」

易飛輕聲打個招呼。

「坐。」

劉建國沒有回頭,指了指沙發。

易飛慢慢走過去坐下,默默的等著。

劉建國又抽了幾口,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轉過身,看著易飛。

「趙立東又打電話來了。」

易飛的心微微一沉。

「還是借調的事?」

「對。」

劉建國在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次不是商量,是通知。他說市局刑偵支隊缺人,要借調你過去,為期一年。手續已經在走了,人事處那邊正在辦。他連借調函都擬好了,就差蓋章。」

「陳局長怎麼說?」

「陳局長說,借調可以,但不能影響楊進案的後續工作。趙立東說楊進案已經結案了,後續工作不需要你。」

劉建國的聲音很平靜,但易飛能聽出他壓著的火氣,

「陳局長說,楊進案雖然判了,但涉案資產還沒追繳完,在逃人員還沒全部歸案,不能放人。趙立東說,這些事別人也能做。別人?哪個別人?」

「您呢?您怎麼說?」

「我說,易飛是我們雲東的人,借不借調,我們說了算。他趙立東說了不算。」

劉建國沉穩的聲音緩緩響起,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還說,市局要是缺人,從你們自己支隊想辦法去調!別總是想著從我們縣局挖牆腳!」

易飛心中一暖,抬眼看著劉建國。

劉建國的臉上帶著一種很堅決的表情,

那種表情,易飛以前從來都沒見過。

不是因為這件事有多大,而是因為這件事關係到的人。

「劉局,趙立東怎麼說?」

劉建國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對我說,你護犢子也要有個度!」

易飛的手指微微攥緊。

「您怎麼回答的?」

劉建國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帶著驕傲的、不容置疑的表情。

「我說,他是我的人,我不護誰護?他要是在你手下也能幹成這樣,你護他,我也沒意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風吹過,吹動窗台上那盆君子蘭的葉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易飛看著劉建國,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謝謝,但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這兩個字太輕了,

扛不住劉建國為他頂住的那些壓力。

趙立東是市局副局長,在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多年,關係網遍布全市。

劉建國只是一個縣局副局長,頂他的壓力,需要多大的勇氣?

「劉局……」

他剛開口,劉建國就擺了擺手。

「別謝我。能在趙立東和梁振國眼皮底下把案子從無到有辦出來的是你。我頂壓力頂的是你的成績,不是我自己的功勞。」

劉建國站起身,走到窗邊,又點了一根煙。

煙霧升起來,模糊了他鬢角的白髮。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易飛,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護著你嗎?」

易飛沒有說話。

「不是因為你破了大案,立了一等功。」

劉建國轉過身,雙眼直視看著易飛,

「是因為你辦的每一個案子,都不是為了自己。趙書亮跟你非親非故,你為了挖他的屍骨,在荒地里挖了一整天……

周長青的案子,沒人逼你查,你自己翻出來的……

李德茂被強拆致殘的事,你完全可以不管,那是縣裡的事。你管了……」

「我當警察二十多年,見過太多聰明人。會站隊,會來事,會拍馬屁,會踩著別人往上爬。但像你這樣的,不多。」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

「所以趙立東要借調你,我不放。不是因為我捨不得你走,是因為我不放心你走……

你到了市局,他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閉嘴。你手裡的那些證據,也會跟著消失。」

這話已經說的很透徹,很直白了。

易飛沉默了片刻。

然後抬起頭說道:「劉局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他得逞的。」

劉建國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借調的事,我和陳局長會繼續頂。但恐怕也頂不了多久……

趙立東在市局經營了十幾年,人事處都是他的人。他要是強行走程序,我們也攔不住。」

「這個……我知道。」

「所以你要抓緊。」

劉建國的聲音很沉,

「在你被借調走之前,把梁家在雲東的證據鏈做完整。人走了,證據走不了。只要證據在,案子就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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