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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達者為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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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瀧川拓平的眼中,桐生和介身上的綠色的無菌手術衣,更像是一件加冕的御神袍。

他明明就只站在那裡,卻莫名有種「外科暴君」般的壓迫感。

平日裡咋咋呼呼的田中健司和老實巴交的市川明夫,此刻恭順且狂熱的模樣,簡直就像是隨時準備為君主獻上權杖的近衛軍。

認真想想的話,確實有幾分教授的感覺了。

「辛苦了。」

桐生和介則微微彎腰,對著台上的眾人表示手術結束。

這畢竟是他專修醫生涯的起點,因此,最後階段的縫合,也是自己動手完成的。

田中健司起初覺得有些遺憾。

但緊接著就被桐生和介的手法所折服,看了幾眼後,意識到這是一次難得的現場教學,便認真學習起來。

「送回病房吧,注意觀察患肢的血運。」

桐生和介摘下手套,扔進黃色的醫療廢物桶里。

「是!」

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立刻行動起來,推著平車往復甦室走。

幾人走出手術室的自動門。

桐生和介的心情不錯。

這台B2型脛骨平台骨折手術難度不算頂尖,只是,過程極其順暢。

將碎裂的骨塊重新拚合,完美地恢復原狀的過程,讓他體內的多巴胺在瘋狂分泌。

爽。

這就是外科醫生最樸素的快樂。

「醫生!怎麼樣了?」

走廊里的井上太太,一看到穿著刷手服的醫生出來,立馬就圍了過來。

「手術很成功。」

桐生和介摘下口罩。

他並沒有表現出剛完成一台手術後的疲憊,反而顯得精神奕奕。

「骨折的關節面已經完全復位了。」

「鋼板固定也很牢靠。」

「等麻醉醒了,只要疼痛在可忍受範圍內,明天就可以嘗試在床上進行股四頭肌的收縮訓練。」他用最直白的話語解釋著結果。

對於家屬來說,只要聽到「成功」、「明天就能動」這些詞,就足夠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井上太太眼眶一紅,又要鞠躬。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桐生和介伸手虛扶了一下。

他沒有在這裡過多停留,簡單交代了幾句術後注意事項,便準備轉身離開。

哢嚓。

一道閃光燈突然在走廊盡頭亮起。

有些刺眼。

桐生和介皺了皺眉。

他停下腳步,看清了來人。

是TBS電視台的記者,山本大志,不知道什麼時候摸進了病區,手裡舉著個話筒。

在他的身旁,水谷光真正背著手站在那裡。

顯然是他把記者帶進來的。

「桐生君,正好。」

水谷光真招了招手,語氣親切得就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輩。

「山本記者說是想做一個你回歸日常工作後的報導。」

「我覺得這也是宣傳我們第一外科的好機會,就帶他過來了。」

「這台手術正好是個機會,沒問題吧?」

他的面上堆滿了笑意,是一種看著自家地里長出了金蘿蔔般的欣慰與得意。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山本大志。

這傢伙自從在西宮市立中央醫院搞到了那個大新聞之後,就像是嘗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直想在他身上再挖點什麼猛料出來。

沒想到還追到群馬大學醫院的手術室門口來了。

他嘆了口氣。

算了。

水谷光真這人固然喜歡搞點辦公室政治,但辦事也確實利索。

如果沒有水谷光真的首肯,他這個剛晉升的專修醫,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拿到主刀的印章。

井上大介這個病例,也是水谷光真特意挑出來給他的。

無論是難度還是風險,都恰到好處。

儘管桐生和介不需要,但這也是實打實的人情。

「沒問題。」

他點了點頭,面上的表情也隨之緩和下來。

反正不礙事,接受幾句採訪,也無關緊要。

「太好了,桐生醫生。」

山本大志也不客氣,直接把話筒遞了過來,攝像師的鏡頭也跟著推近。

問的都是些常規問題。

而桐生和介的回答也算是中規中矩。

大體上就是圍繞著,醫者仁心,第一外科,西村教授和水谷助教授來說。

山本大志有些失望,沒挖到什麼狂言妄語。

但這種四平八穩的回答也算是體現了「國民醫生」的謙遜人設,勉強也夠用了。

唯一的意外就是,在中途的時候,今川織從攝像機中間路過。

這讓水谷光真和山本大志頓時臉色一黑。

「不好意思,我只是路過。」

她手裡拿著一罐剛從自動販賣機里買來的紅豆湯。

山本大志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認得這位女醫生,之前在災區的時候就是一整個生人勿近的模樣,現在回了醫院還是我行我素。「沒事,沒事。」

水谷光真也沒發作。

要是瀧川拓平敢這樣,那肯定是要重拳出擊的。

可今川織畢競是專門醫,是第一外科的技術招牌之一,這種小事,不值當。

採訪又持續了五分鐘才結束。

桐生和介耐著性子,配合著擺拍了幾個查看病歷的鏡頭。

山本大志笑著收起了話筒。

「辛苦了,桐生醫生。」

「哪裡,您辛苦了。」

桐生和介陪著客套了一句。

「那就不打擾了。」

山本大志也知道見好就收,這裡畢竟是病區,剛才閃光燈亮那一下已經有護士長在翻白眼了。送走了記者和水谷助教授。

桐生和介回到了醫局。

裡面煙霧繚繞。

在1995年的日本,醫院的醫局裡還沒有全面禁菸。

幾個老資格的專門醫正聚在窗邊吞雲吐霧,討論著晚上的賽馬。

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還沒有回來。

這也很正常。

手術結束後,要把病人送回病房,這中間還要過床,要連接心電監護,要吸氧。

做完這些,還要和病房的護士進行交接。

桐生和介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即便手術做完了,工作也遠沒有結束。

他拿出一疊厚厚的病歷紙。

說起來,在某些方面,田中健司還是靠譜的,反正每當桐生和介找不到原子筆的時候,總是能在他的桌上借來一支。

桐生和介開始寫手術記錄。

在電子病歷還沒有普及的現在,這是一項巨大的工程。

【術前診斷:右側脛骨平台骨折(AO分型41-B2)】

【手術名稱:切開復位內固定術(ORIF)+自體髂骨植骨術】、

……】

除此之外,按照日本醫學界的傳統,必須使用德語和英語混雜的術語。

醫療界所強調的專業性,在桐生和介看來,更多是一種階級壁壘,能防止病人隨隨便便看懂病歷。但他也只能一邊噁心,一邊寫。

「桐生君。」

一個身影停在了他的辦公桌前,擋住了頭頂的日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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