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在幹什麼?(2/2)
30分鐘,如果是他來做,能不能這麼快?
如果是在巔峰狀態時……
也不行。
因為桐生和介從頭到尾只用了一次C臂機,就是最後確認的那一下。
太自信了。
而他會在術中反覆透視,確認螺釘的位置。
中川裕之儘管也有著外科醫生的驕傲,但也沒有驕傲到這種程度。
十分鐘過得很快。
其實根本沒到這麼久,大概也就是七八分鐘的樣子。
幕布再次亮起。
「第二台手術。」
「跟骨骨折。」
「Sanders IlI型,後關節面塌陷嚴重。」
安田助教授再次介紹起病例。
但這次,在幕布上放出了一張術前cT的重建圖像。
跟骨骨折,Sanders Ill型。
這是個爛攤子。
關節面碎成了三塊,跟骨變寬,高度丟失。
這種程度的損傷,即便做了手術,也很難恢復到能正常走路的程度。
會場裡響起了一陣惋惜聲。
「這種傷,不僅疼,而且致殘率極高。」
「只能融合了吧?」
「復位太難了,很難找基準點。」
有一些小資歷醫生低聲討論著。
而老資歷醫生則沉默不語,都在想著如果是他們的話,會怎麼做。
這確實是個難題。
沒有完整的骨皮質做參考,復位全靠醫生的空間想像力和手感。
時間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
既是給大家閱片的時間,也是讓主刀醫生能休息休息。
幕布黑了一下。
隨後,切換到了第二間手術室的信號,或者是同一間,只是換了個病人。
畫面重新亮起,無影燈已經調整好了角度。
「手術開始。」
依然是那沒有什麼起伏的聲音。
跟骨骨折。
這可不是半小時能搞定的東西。
跟骨是不規則骨,周圍全是複雜的關節面,一旦塌陷,想要把它拚回去,就像是在瓶子裡搭積木。通常來說,這需要兩到三個小時。
「手術刀。」
桐生和介選擇了外側L型切口。
這是經典的入路,但風險極大,皮瓣一旦壞死,這隻腳就徹底完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著那把手術刀,極其精準地緊貼著骨面剝離。
全厚皮瓣技術。
一刀切到底,不留死腔,最大程度保護皮瓣下的血管網。
「好手藝。」
這一手,讓前排的一位教授,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他是專攻足踝外科的。
光是這一手切開,就足以證明主刀醫生的基本功紮實到了極點。
這可不是在豬皮上練兩年就能練出來的。
這是天賦。
切開之後。
塌陷的關節面暴露在無影燈下,碎成了三塊,中間還有一個大坑。
今川織不需要桐生和介開口,手中的骨膜剝離器就已經探了進去,將碎骨片周圍的軟組織清理乾淨。兩人沒有交流。
他拿起一根克氏針,沒有用電鑽,而是直接用手拿著。
以此為槓桿。
在塌陷最嚴重的後關節面下方,尋找著著力點。
他在找載距突。
那是跟骨唯一堅硬的部分,是整個地基的核心。
「他在幹什麼?」
中川裕之突然坐直了身體。
只見幕布上,主刀醫生的手腕猛地一發力。
撬撥。
這需要對力量的極精細控制。
力氣大了,載距突也會碎掉,那這台手術就徹底沒救,可以宣布手術結束了。
力氣小了,根本頂不起塌陷的關節面。
沒有任何透視引導。
全憑手感。
他真的敢下手啊?
正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時候……
正當所有人都覺得他起碼會稍微猶豫幾秒的時候……
哢。
一聲極其輕微的骨骼摩擦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會場。
竟然直接動手了?
竟然直接起來了!
原本凹陷的大坑,立刻就被填平,跟骨的高度恢復了,寬度也收回來了。
「平了。」
今川織低聲說了一句。
C臂機拉過來。
圖像傳到了會場的大屏幕上。
原本一塌糊塗的關節面,此刻變成了一條平滑的白線,這就是傳說中的解剖復位。
會場裡響起了一陣吸氣聲。
第一台手術還能說是基本功紮實,大家細心做慢點,也能達到這種程度。
但這一手盲視下的撬撥復位,就完全不講道理了。
安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難道是運氣?
不可能,沒有醫生敢在幾百名同行面前賭運氣。
「他是怎麼看見的?」
後排有個年輕醫生忍不住問出了聲。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
在那團血肉模糊的切口裡,他是怎麼準確找到那個唯一的受力點的?
沒人能回答。
幕布里,手術仍在繼續。
既然骨頭已經復位了,剩下的就是固定。
這同樣是個技術活。
跟骨鋼板的塑形非常麻煩,很難完全貼合骨面。
然而……
桐生和介從器械護士手中接過那塊鋼板時,卻沒有放上去對著比畫。
而是直接拿著兩把折彎鉗,在這裡掰一下,那裡扭一下。
大概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他把鋼板貼了上去。
完美。
就像是這塊鋼板本來就是長在病人腳後跟上的一樣。
「這手感……」
中川裕之是做了一輩子內固定手術的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對骨骼形態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
哪怕閉著眼睛,也能在腦子裡構建出相應的三維模型。
手術進入到了尾聲。
螺釘打入。
縫合。
依然是令人賞心悅目的縫合技術,沒有浪費一根線,沒有多餘的一個結。
「這就完了?」
安田助教授看了一眼時間。
用時……正好一小時。
開什麼玩笑!
這就做完一台Sanders Ill型的跟骨骨折了?
會場裡,西村澄香教授靠在椅背上,已經懶得掩飾自己愉悅的神情了。
她知道桐生和介很強,但沒想到能強到這種地步。
這種速度,這種精準度。
就算是小笠原教授親自上台,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唉,就是有點可惜啊……
要是有個女兒就好了呀。
這樣的話,她即便是退休了,也能繼續掌控著群馬大學的第一外科。
「手術結束。」
隨著桐生和介的嗓音落下。
宴會廳里再次安靜。
「好!」
過了一陣,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
掌聲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