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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收官之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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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整。

第一手術室內,無影燈已經亮起。

二樓見學室的玻璃窗擦得很乾淨,從這裡俯瞰下去,手術就像是一個被聚光燈照亮的舞。福島俊行講師坐在前排的椅子上,手裡拿著研修醫給泡的熱咖啡。

「要開始了啊。」

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今天的豆子怎麼感覺有點酸,大概是研修醫又偷懶用了便宜貨。

還是病歷寫得不夠啊。

他把身體陷進椅子裡,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畢竟,這只是一橈骨遠端骨折。

A0分型A3型,說白了,就是手腕斷了,骨頭是碎了點,但又沒有完全炸開,也沒有累及關節面。按標準流程,亨利切口,掌側入路,切開復位,鋼板固定。

半個小時就能搞定。

這種手術,哪怕是讓剛入局一年的石田翔吾上去,有他在旁邊指導,也能做得七七八八。

實在沒什麼看頭。

要不是這畢競是他組裡的病人,再加上安田助教授也會來了,他都懶得來。

有這時間,還不如去寫兩篇論文,或者去看看股票。

「福島前輩,聽說那個中森小姐脾氣很壞啊。」

坐在旁邊的中野清一郎湊了過來,手裡也拿著一杯咖啡。

「是啊。」

福島俊行撇了撇嘴,想起這幾天在病房裡的遭遇,就覺得頭疼。

「是位很難伺候的病人。」

「光是手術方案就解釋了三四遍,一會兒怕疼,一會兒怕留疤,一會兒又懷疑我們的技術。」「要是換做普通病人,我早就讓護士把同意書扔過去,愛簽不簽了。」

「但誰讓人家是VIP病人呢。」

其實他還有一個原因沒說。

這是小笠原教授都親自問過的病人。

要單單只是個VIP也就算了,他惹不起,還能躲不起麼。

「也是。」

中野清一郎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大學醫院裡就是這樣,技術好是基礎,能不能搞定這些有錢有勢的VIP,才是往上爬的關鍵。這時,下方手術室的氣密門向兩側滑開。

桐生和介舉著雙手,走進了這個代表著東大醫學部最高水準的房間。

他的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兩位護士立刻迎了上來。

器械護士拿起無菌手術衣,幫他穿上。

巡迴護士則在他的身後,拉住手術衣的內側邊緣或系帶,系好頸部和腰部的系帶。

緊接著是橡膠手套。

那種熟悉的束縛感再次包裹住雙手。

指尖的觸感被稍微隔絕了一些。

不過,這層橡膠,對桐生和介來說,不過是第二層皮膚而已。

「生命體徵平穩。」

麻醉機旁,白石紅葉的聲音傳來。

她今天沒有戴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手術帽,而是換上了一頂標準的一號綠色帽子。

「臂叢神經阻滯效果完美,我還額外加了點好東西。」

「咪達唑侖。」

「既然這個嬌氣包想睡覺,那我就大發慈悲,讓她做一個長長的、沒有夢的覺。」

「這可是大魔法師的恩賜。」

她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在監護儀的旋鈕上輕輕搭著。

心率65,血氧100,血壓110/70。

非常完美的麻醉狀態。

她額外加的咪達唑侖,也就是鎮靜劑。

對於這種極度抗拒手術的病人來說,什麼都不知道,就是最大的仁慈。

「好,謝謝。」

桐生和介走到手術前。

「開始吧。」

站在一助位子上的今川織,眼神裡帶著幾分催促,也帶著幾分期待。

手術上的術野里。

黃色的碘伏塗抹在白皙的手臂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手術刀。」

「要15號刀片。」

桐生和介伸出右手。

器械護士立刻將手術刀拍在他的掌心。

二樓的見學室里。

福島俊行換了個姿勢,把咖啡杯放在一旁的桌板上。

「要切皮了。」

「要用亨利切口,最穩妥的入路。」

「從橈側腕屈肌腱和橈動脈之間進去,視野好,也安全。」

「嗯,切口大概要八厘米。」

他自顧自地說著。

下方的桐生和介已經動了。

刀尖觸及皮膚。

沒有絲毫猶豫。

但福島俊行和中野清一郎,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桐生和介的刀停了。

在當下,A0學派的「堅強內固定」和「解剖復位」理念,是統治著整個骨科界的絕對真理。因此,醫生們往往不惜做大切口,廣泛剝離軟組織。

目的只有一個,把骨頭暴露得清清楚楚,以追求一百分解剖復位。

此前武田裕一給安藤太太做手術時,就是如此。

但桐生和介沒有。

刀鋒划過。

遠遠沒有達到他預想的八厘米。

只有不到三厘米。

「這麼短?」

中野清一郎也愣了一愣。

這么小的切口,能看到什麼?

別說是暴露骨折端了,就連把拉鉤放進去都費勁。

「大概是先開個小口探查一下吧。」

福島俊行皺了皺眉,但也只能找到這麼個理由。

「桐生君之前的幾手術做得確實漂亮。」

「但他畢竟年輕。」

「可能是有了心理壓力,難免想要再次證明自己,想要炫技。」

「等下發現視野不好,肯定還得延長切口。」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對桐生和介的評價稍微降低了一些。

病人要的是療效。

要是為了追求切口小而導致復位不良,那就是本末倒置。

「拉鉤。」

下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了見學室。

桐生和介放下了手術刀。

今川織手裡拿著兩個小型的甲狀腺拉鉤,輕輕地探入了那個只有三厘米的小切口裡。

「橈動脈在左邊,正中神經在右邊。」

「拉開。」

桐生和介的指令很簡短。

今川織手腕用力。

肌肉間隙被撐開,露出了一小塊白色的骨面。

僅僅是一小塊。

大概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這裡是橈骨的干骺端,距離真正的骨折線還有一段距離。

按照A0原則,這時候應該繼續向深處剝離,要把旋前方肌切斷,要把骨折端完全暴露在視野下。但桐生和介沒有動刀。

「電鑽。」

「要1.5mm克氏針。」

他伸出了手。

啪。

器械護士立刻將裝好克氏針的電鑽,穩穩地拍在了桐生和介的掌心。

還是以最方便主刀發力的角度。

她畢竟是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老資歷了,擁有著極為過硬的職業素養。

在常規的切開復位內固定術中,流程本該是剝離骨膜、顯露骨折端,然後直接上鋼板。

但在術前溝通時。

桐生醫生就已經明確交代過,這手術會有一些不同。

不用常規思路,而是先上克氏針。

不過,再見學室里。

福島俊行倒是和中野清一郎面面相覷。

「他要幹什麼?」

「難道是覺得骨折太碎了,想先用克氏針臨時固定一下?」

「可這才剛切開,連骨折線都還沒看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看不懂,不理解。

不過福島俊行已經想好了。

等下要是桐生和介搞砸了,就立刻下去接手,挽救這手術。

否則,這要是發生術後固定不牢,骨折移位了,不用說,律師函第二天就能寄到院長辦公室。不僅是他們,其實今川織也有些看不懂。

但她也沒有發問。

在這段時間裡,她已經習慣了桐生和介在手術上的各種神來之筆。

只要跟著做,結果總歸是好的。

電鑽啟動的聲音響起。

桐生和介手很穩。

鑽頭高速旋轉,刺破了皮膚,鑽進了骨頭裡。

但他沒有把針打穿。

而是剛剛鑽過骨折線,就停了下來。

「第二根。」

「要2.0mm的。」

他沒有拔出第一根針,而是直接把電鑽卸了下來,把克氏針留在了骨頭上。

就像是在骨頭上插了一根天線。

器械護士趕緊遞上裝好新針的電鑽。

克氏針打進去了。

位置稍微偏了一點,角度也有些刁鑽。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桐生和介已經在那個小小的切口周圍,穩穩打進去了兩根克氏針。

長短不一,粗細不同。

「在搞什麼啊?」

然而,福島俊行對他的果斷,很不滿。

「亂來!」

「簡直是亂來!」

「這裡是橈骨遠端,周圍全是肌腱和神經。」

「這要是傷到了正中神經怎麼辦?」

「病人要是醒來發現手指麻了,我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已經在後悔了。

後悔當時怎麼就嫌麻煩,怎麼就同意讓這個外院的醫生來主刀了呢?

哢噠。

見學室的門被推開了。

是剛處理完一些行政事務的安田助教授。

「怎麼樣了?」

他看到福島俊行皺著眉頭,他有些奇怪。

「怎麼了?」

「手術不順利嗎?」

他走到前排,往下一看。

這種A3型骨折,實在沒什麼技術含量,隨便換個專修醫都能做的。

桐生和介不可能在這上面翻車才對。

所以,他本來是不想來的。

但想到昨晚小笠原教授說的話,最終還是抽出空來看一眼,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算是給個面子。

「嗯?」

看清了之後,安田助教授的眉頭頓時也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

「要做外固定支架?」

「不對,外固定支架的構型不是這樣的。」

「而且……」

「切口怎麼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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