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晝修禪武,夜承魔命,劍指布衣門(2/2)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仿佛只是一道溫吞的細流,引不起半分波瀾。
然而一旦開始修煉或施展絕技,那隱藏在平緩之下的玄妙便悄然浮現。
經脈之中,數道真氣同時奔涌,本應相互衝撞、彼此干擾。
可在這股平和的真氣浸潤下,那些因修煉不同絕技而產生的滯澀與衝突,竟被一一疏導開來。
平日裡不顯,用時方知其妙。
他心中一喜,愈發沉浸其中。
除了吃飯,他便是在院中修煉,不知疲倦。
待暮色四合、晚鐘響起時,他收勢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如今,一指禪、如影隨形腿、達摩劍法、般若禪掌,再加上今日修成的《雜阿含功》。十門絕技,今已修成六門。
待到,夜色漸濃,他換了裝束,悄然潛出安國寺。
莊園依舊沉靜,鄧隱早已在角門處等候。見他到來,只是微微躬身,並不多言。
諸英雄穿過重重院落,再次進入那間密室。
燈火如豆,映著那一排排書架。他深吸一口氣,走近書架,痛並快樂的找尋著魔門殘篇。
他在一眾殘篇中,看到了殘缺的《不死印法》、《天心連環》、《子午真罡》、《壬丙劍法》。
一本接一本,皆是失傳已久的魔門絕學。
他沒有貪多,而是先將心神沉入那尚未完善的幻魔身法。
金手指運轉,識海之中,那些新收錄的殘篇精義與幻魔身法相互印證、彼此補全。
一條條行氣路線在他腦海中勾勒成型,一式式身法變化徐徐展開,原本模糊不清的關竅,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視界中《幻魔身法》已推演完善到了九成。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收錄推演——
「篤篤篤。」
密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他眉頭微皺,抬眼望去。
鄧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低響起:
「少主,老朽有事求見。」
諸英雄手中的殘冊頓了頓。
他抬眼看了看那堆積如山的殘篇,又看了看識海中那停滯的推演進度,心中雖有不舍,卻也知道,鄧隱來尋,必有要事。
他放下殘本,起身開門。
門外,鄧隱垂手而立,
「長老,何事?」
鄧隱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方緩緩開口:
「少主新立,按例本應召集門中各位長老弟子前來拜見。」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緩:
「但掌門思慮再三,少主初來乍到,寸功未立,此時便大張旗鼓召集眾人,恐怕……難免有人心中不服。」
鄧隱見他神色平靜,心中暗暗點頭,接著道:
「如今正有一事,正需少主來分憂。也正可用來立功。」
諸英雄聽懂了。這其實還是考驗。也是做給門中那些人看的。
新任少主究竟值不值得他們低頭,總得拿出些實實在在的東西。
「不知是何事。」諸英雄問道。
「陰癸派潛伏江湖已久,這些年避居暗處,聲名不顯。」鄧隱的聲音壓得更低,「如今掌門有意重振聖門,欲將洛陽本立為我聖門大本營。」
他說著,目光落在諸英雄臉上,語氣愈發鄭重:
「只是如今洛陽城中,尚有三大勢力盤踞糾纏,根深蒂固。掌門希望……少主能為聖門分憂。」
諸英雄心下明了。
這才是今夜真正的目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略一沉吟,問道:
「不知鄧長老可有這三大勢力的詳細資料?」
鄧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他自袖中取出一疊紙張,雙手呈上:「以為少主備好。」
看來是早有準備。
諸英雄接過那沓資料,借著密室內昏黃的燭光,一頁一頁翻看起來。紙上密密麻麻記載著三大勢力的來歷、底細、人物關係、勢力範圍……事無巨細,條理分明。
片刻後,他停住翻動的手,從中抽出一頁,遞給鄧隱。
鄧隱接過,低頭看去。
那頁紙張上方,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
「布衣門」。
諸英雄的聲音平靜無波:
「便從這個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