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碗麵還沒涼,髒水先潑開了(2/2)
門一關。
外頭幾個人神色都變了。
有人低聲道。
「陸團長這回是真護上了。」
張桂芳立刻冷笑。
「護什麼護。」
「男人都要面子,當外人面前還能認自家婆娘敗家?」
「他嘴上不說,心裡能痛快?」
「等著瞧吧,蘇晚折騰不了幾天。」
她說完,端起菜盆就走。
一路上逢人便嘆。
「哎,真是不會過日子。」
「就一碗麵,差點把一個月油票燒光。」
「陸團長也是命苦,娶這麼個祖宗回來。」
她話說得含糊。
偏又句句留鉤子。
聽的人越問,她越裝得不想多說。
一會兒工夫,半個院子都聽見了風聲。
屋裡。
蘇晚坐在桌邊,正揉太陽穴。
門外那些碎話,隔著木板也能聽個七七八八。
她沒動。
只是抬眼,看向剛進門的陸懷野。
「洗個碗,順便聽了場大戲?」
陸懷野把碗盆放下。
「張桂芳在傳閒話。」
「聽出來了。」
蘇晚神色平靜。
「說我一頓面用了你一個月油票。」
陸懷野看她一眼。
「你不生氣?」
蘇晚笑了下。
「生氣有用,她就不長嘴了?」
她起身,走到灶邊,拎起那隻油罐晃了晃。
裡面還有動靜。
遠沒到見底的份上。
陸懷野盯著她。
「你早知道她會拿這個做文章?」
「差不多。」
「為什麼不攔著?」
蘇晚把油罐放回去。
「攔得住一次,攔不住十次。」
「她今天不說油票,明天也會說別的。」
「我總得讓她把話先放出來。」
陸懷野眉頭皺得更深。
「你想做什麼。」
蘇晚看向門外。
外頭有人路過。
腳步放得很輕,分明是在偷聽。
她聲音不高。
「先讓她說。」
「說得越真,回頭臉越疼。」
陸懷野頓了頓。
「院裡人會信。」
「信就信。」
蘇晚神色沒變。
「她們信的,從來不只是張桂芳那張嘴。」
「她們信的是原來的蘇晚會幹這種事。」
「想改印象,總得給她們一個親眼看見的機會。」
這話說完,陸懷野沉默了。
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蘇晚連挨罵都不是白挨。
她腦子裡有秤。
也有章法。
外頭閒話已經壓不住了。
有人走過門口時故意咳一聲。
有人小聲說。
「真用了那麼多油?」
「誰知道呢,聞著是真香。」
「香頂什麼用,敗家才嚇人。」
蘇晚聽著,抬手把錢票從碗底抽出來,重新理平。
陸懷野看她。
「你真不管?」
蘇晚把錢票壓進抽屜。
「今天不管。」
「明天再管。」
「今天她起勢,明天我收網,才夠響。」
她說得輕描淡寫。
陸懷野卻聽出點別的。
「你有把握?」
蘇晚側頭看他。
「陸團長。」
「我做飯講火候,說話也一樣。」
「鍋里那點油我心裡有數。」
「張桂芳那張嘴,我也有數。」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誰端著盆站不穩,撞了門框。
緊接著,有個嫂子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快走快走,她在裡頭呢。」
蘇晚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她走過去,把門打開一條縫。
門外果然空了。
只剩地上幾滴灑出來的水。
陸懷野站到她身後。
「要不要我去解釋。」
蘇晚回身看他。
「不用。」
「你現在去說,只會讓她們覺得你護短。」
「再說了。」
她抬了抬下巴。
「這點事,我自己能收。」
說完,她把門重新關上。
門栓落下。
聲音乾脆。
她轉身看向灶台上的油罐,眸光定住。
明天這院裡,誰嘴碎,誰手賤,誰愛占便宜。
她得一件一件,給張桂芳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