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酒局(2/2)
「你這是來安慰我?」押井守反問。
「算是吧。」中山拓也回答得很坦誠,「畢竟世嘉投了錢。製片人心情不好,我這個投資方總得表示一下關懷。再說了,你天天泡在工作室喝速溶咖啡,對胃不好。」
「晚上八點,把地址發給我。」押井守掛斷了電話。
1995年11月下旬的東京。
冷空氣沿著新宿的街道長驅直入,灌進錯綜複雜的小巷。
霓虹燈管發出電流的嗡嗡聲。
遠處世嘉街機廳的招牌高懸,紅藍兩色的光斑打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泡沫經濟破裂後的陰霾依然籠罩著這座城市,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裹緊大衣,低頭鑽進地鐵站的入口。
一家沒有掛顯眼招牌的居酒屋前,木製推拉門被拉開。
暖氣混雜著烤串的油脂味湧入寒風中。
押井守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發舊的風衣,手裡牽著一條皮繩。
皮繩的另一頭,是一隻巴吉度獵犬。
狗的耳朵長長地耷拉著,貼著玄關的青石板,步伐遲緩。
居酒屋老闆正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看清來客的裝扮,剛要重申店內禁止寵物的規矩,角落隔間裡伸出一隻手。
中山拓也敲了敲木製隔斷。
老闆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換上職業的迎客語,轉身去拿菜單。
對於常客,規矩總是具有彈性的。
押井守把風衣掛在牆角的黃銅掛鉤上,拉開椅子。
那隻名叫加百列的巴吉度獵犬非常熟練地在榻榻米邊緣找了個位置,趴下,下巴貼著前爪,打了個悠長的哈欠。
中山拓也把溫好的清酒推過去。
白瓷酒壺碰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路上很堵。」押井守拿起酒杯,一口喝乾。
「工作日晚上的新宿,一向如此。」中山拓也重新給他倒滿酒液,「加百列也帶出來了。」
押井守伸出手,順著狗的後背捋了兩下。
狗的喉嚨里發出呼嚕聲。
「把它一個人留在工作室,會把賽璐珞片咬爛。」押井守端著杯子,視線停留在居酒屋牆上貼著的泛黃海報上。
幾盤下酒菜端了上來。
鹽烤秋刀魚,醬汁雞肉丸,還有一碟撒了海鹽的毛豆。
酒桌上的氣氛並不熱烈。
松竹映畫下午剛發了首周票房簡報,數字慘不忍睹。
排片量正在被各大院線迅速削減。
押井守的臉上沒有搞砸了大項目的惶恐。
更準確地說,他處於一種剝離了商業屬性的局外人狀態。
情緒不高,僅此而已。
中山拓也剝開一顆毛豆,把豆子扔進嘴裡。
「松竹映畫的宣發部主管,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中山拓也拿起紙巾擦了擦手,「他們在找人分擔壓力。世嘉也投了錢,他們需要一個情緒宣洩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