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陳墨:三姓家奴的我,上面有的是人(2/2)
「那也就是沒死?我還尋思多大點事呢。」太子擺了擺小手,一臉無所謂道:「依本宮所見,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
「算、算了?」
徐璘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太子稚嫩的聲線一本正經道:「據本宮所知,陳墨能力出眾,屢破大案……正所謂賢才如璞玉,雖微瑕不掩其輝……如此棟樑若遭摧折,絕非社稷之福……」
平時太師逼他看《帝范》和《國策》,他總是打瞌睡,講課的內容也是左耳進右耳出,記住的東西實在不多,這句話算是其中之一……
沒想到今天還派上用場了。
徐璘急忙說道:「殿下,陳墨固然有功,但這絕不是肆意妄為的理由,如果人人都像他這般居功自傲,那國法綱紀豈不是形同虛設?!」
「犯下如此重罪,卻這般輕拿輕放,只怕是難以服眾啊!」
「應當先打入天牢,等待三司審理!」
太子秀氣的眉頭擰緊了幾分。
這人咋這麼煩,非要盯著陳墨不放。
好不容易有個朋友,要是打入天牢,誰還能來陪自己玩皮球?
「你是哪塊小餅乾?」
「……微臣大理寺卿徐璘。」
太子目光環顧四周,詢問道:「除了這個徐璘之外,還有誰不服?」
下方一片死寂,無人應聲。
徐璘心中泛起不好的預感。
太子抱著肩膀,沒好氣道:「看來就只有徐大人不服……你問本宮的意見,本宮說了你又不聽,要不然你來坐這椅子上聽政如何?」
聽到這誅心之言,徐璘頭皮一麻,急忙跪在了地上。
「微臣該死,還望殿下恕罪!」
太子歪著頭道:「那你想怎麼死?」
「微、微臣……」徐璘後背冷汗涔涔,已經將官袍浸透。
「……」
金公公抿了抿嘴唇,差點笑出聲來。
儘管皇后地位超然,卻也要遵守規則,制衡百官的同時亦被權臣掣肘。
但太子不一樣。
他本就是皇室正統,國之儲君,背後有中書省扶持,最重要的是,僅僅只有六歲……
憑藉著身份和年紀,完全可以為所欲為!
哪怕騎在這些大臣的頭頂拉屎,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咳咳。」
皇后清了清嗓子,出聲說道:「徐大人也是為了維護國法尊嚴,一時情切,並無他意,太子就不要責怪他了。」
太子見狀也沒再逼問下去,笑著說道:「本宮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徐大人趕緊起來吧。」
「謝殿下。」
徐璘爬起身來,擦了擦額頭上冷汗。
玩笑有這麼開的麼……
差點沒把人嚇死!
皇后手指敲擊扶手,淡淡道:「方才太子所言在理,賢才難得,當察其大節,而非糾其小過……不過陳墨這次確實有錯在先,便將他罰俸一級,半年內不得晉升。」
「同時責令其徹查蠻奴與周家案,看是否有疏漏之處,限時一個月,務必要給本宮一個交代!」
「太子,你覺得如何?」
太子頷首道:「母后所言在理,兒臣附議。」
反正只要不影響玩皮球就行……
皇后目光透過竹簾,看向朝臣,詢問道:「諸位可有異議?」
「……」
六部大臣們面面相覷。
異議?
誰還敢有異議?
嚴沛之、馮瑾玉、崔顥、徐璘……這幾個跳出來的哪有一個好下場?
明明今天是來「圍剿」陳墨的,結果情況的發展卻遠遠出乎意料……不僅陳墨安然無恙,反倒是六部面臨徹查,嚴家和崔家更是被捲入了重案之中!
「對於陳墨來說,罰俸一級根本無關緊要,而且距離磨勘恰好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半年不得晉升』也不過是句空談而已。」
「說到底,就是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處罰。」
「不僅如此,還要重啟這兩樁案子,讓陳墨來負責調查,到時不知還會牽扯出多少人……」
嚴沛之拳頭暗暗攥緊,「皇后殿下對陳墨青睞有加,這事我是知道的,可為什麼太子也會如此偏袒他?不管再怎麼說,楚珩也是皇室宗親啊……」
不光是嚴沛之,其他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本以為太子今日突然臨朝,是為了主持公道,沒想到卻是來給陳墨撐腰的?
這讓他們大腦有些過載……
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太快啊!
……
……
朝會結束。
群臣走出金鑾殿,言官們好似眾星捧月般將陳拙簇擁在中間。
「不愧是陳大人,我說怎麼老神在在、穩如泰山的樣子,原來是早就有了對策?」
「這一手可謂是絕殺,沒看到嚴沛之的表情,臉都快綠了!」
「那個崔顥和徐璘可是不止一次跳出來了,正好趁此機會打壓一下他們的氣焰!」
「話說陳大人,這些證據您是從哪弄來的?」
「還有太子殿下為何會幫咱們說話?」
陳拙面無表情,默然無語。
形象在眾人眼中越發高深莫測了起來。
然而實際上,他自己也處於懵逼狀態。
昨天剛收到那些證據的時候,本以為是娘娘差人送來的,可是仔細看過之後就便覺得不對勁……其中對於蠻奴運送路線的詳實程度,以及對六部內部腐敗的了解,絕對不是一年半載就能掌握的。
再加上太子突然現身,對陳墨莫名其妙的偏袒,更是讓他一頭霧水。
「這小子什麼時候和太子牽扯到一起的?」
……
……
六部群臣步伐緩慢,氣壓則低沉到了極點,和清晨上朝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們知道陳家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想辦法反擊,但沒想到反擊會來的如此猛烈!
甚至其他人都沒開口,陳拙一打四,直接就把六部給殺穿了……
「老馮,你怎麼辦的事?」嚴沛之臉色鐵青,問道:「楊霖那邊不是都對好口供了嗎?怎麼會突然反水?」
馮瑾玉瞥了他一眼,道:「你問我我問誰?而且我倒是想知道,你兒子怎麼會和蠻奴案扯到一起,而且還被人給抓住了把柄?」
「那個不爭氣的逆子,不提也罷。」
嚴沛之眼瞼跳了跳,沉聲道:「我最開始就說了,此事不太對勁,你非要慫恿我……」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現在說這些馬後炮有什麼意義?」馮瑾玉沒好氣道:「就算你今天不跳出來咬陳墨,難道陳家就能放過你?」
「有埋怨我的功夫,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抽身吧!」
「攤上這麼個蠢兒子,你這輩子算是有了。」
「你……」
相比於「反目成仇」的兩人,崔顥和徐璘臉色蒼白,步伐踉蹌,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倆一個可能涉及謀反,另一個則得罪了太子,小日子越來越有判頭了……
「如今太子已經參政,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正式監國。」
「這種時候得罪了他,以後怕是穿不完的小鞋……」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徐璘抬起頭,目光梭巡,最終定格在了那個高大身影上。
「閭太師!」
他三步並做兩步,來到了閭懷愚身邊,躬著身子訕笑道:「閭太師,方才在朝堂上,下官只是一時失言,絕對沒有對太子殿下不敬的意思……」
閭懷愚目不斜視,充耳不聞,仿佛只當他是空氣一般。
徐璘表情尷尬,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突然,閭懷愚目光一頓,好似刀削斧鑿般冷漠的臉龐扯起一抹笑容。
「陳大人……」
?
哪個陳大人?
徐璘有些疑惑的抬頭看去,望著那站在奉天門外的挺拔身影,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陳、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