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前所未見的新戲劇!(2/2)
好容易我推薦他到了拉維爾涅先生的礦上去,他又跟工頭鬧起來,把人家打啦。
芬妮(小心地):我聽說,不是我們老爺先讓礦上的護衛開了槍,他才領著工人動的手麼?
紀堯姆:反正這孩子混蛋,吃人家的錢糧,就得聽人家的話,好好地要罷工,現在又得靠我跟老爺求情啦!
芬妮:您聽錯了吧;哥哥說他今天自己要見老爺,不是找您求情來的。
紀堯姆(得意):可是誰叫我是他的爸爸呢,我不能不管啦。】
「罷工」這個詞一出,頓時讓現場的法國人神色變得精彩起來。
19世紀下半葉的法國,各種工人運動方興未艾,尤其是公社以後,罷工是社會上很熱門的話題。
工團主義、工聯主義,各種工人黨派……在巴黎時髦得很。
一些保守的紳士們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而同情底層民眾的觀眾則挺直了腰板,對「馬塞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紀堯姆」在僱主一邊,指責兒子「混蛋」的行為,立刻讓他成為了部分觀眾眼中的「工賊」,更加厭惡他了。
果然,過了不多一會兒,一個身材高大、穿著工裝的年輕人走上了舞台,他便是「馬塞爾」。
「馬塞爾」的出現,立刻帶來了一種與這奢華客廳格格不入的氣氛。
經過一番與「父親」「妹妹」的對話以後,「馬塞爾」的情感開始爆發——
【馬塞爾:我,恨他們。
芬妮:啊?!為什麼?
馬塞爾(恨恨地):拉維爾涅家的人多半不是好東西,這兩年我在礦上看見了他們所做的事,我恨他們!
芬妮:你看見了什麼?
馬塞爾:芬妮,你不要看這樣奢侈的莊園,這裡全是死氣,每塊磚都是礦上死掉的工人給換來的!
芬妮:你別胡說,這屋子聽說就在鬧鬼呢……
馬塞爾:剛才我看見一個年輕人,在花園裡躺著,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像是要死的樣子——
聽說這就是拉維爾涅家的大少爺,我們老闆的兒子。啊,自作自受,這是自作自受。
芬妮:你……他待人很好,你知道麼?
馬塞爾:他父親做盡了壞人弄錢,他自然可以行善。
芬妮:馬塞爾,兩年不見,你變了。
馬塞爾:我在礦上幹了兩年,我沒有變,我看你變了。
芬妮:你的話我有點不懂,你說的話,有點像安托萬少爺……
馬塞爾:你是要罵我麼?少爺?哼,在世界上沒有這個詞!】
「馬塞爾」的台詞充滿了階級的仇恨和抗爭精神。
他直言不諱地揭露這座豪宅的財富建立在礦工的血淚之上,與「紀堯姆」的奴顏婢膝形成了尖銳對比。
台下不少觀眾被這種直白的抗爭所震動,尤其是那些對社會不公有著深切感受的人。
他們屏息凝神,感受著這個年輕工人身上蘊含的力量。
而當馬塞爾擲地有聲地說出「在世界上沒有這個詞(少爺)!」時,一些年輕的觀眾甚至為他鼓掌叫好。
觀眾們已經完全被劇情吸引住了。
開場時那點關於「香艷戲」的猜測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沉浸其中的觀劇體驗。
他們仿佛就置身於這間拉維爾涅公館的客廳里,感受著這裡奢華又壓抑的氣氛。
通過這幾個小人物的對話,觀眾窺見了這個大資產階級家庭內部盤根錯節的矛盾——
主僕、階級、親情、愛情……以及那籠罩在所有人頭上的躁動感。
《雷雨》節奏緊湊,幾乎沒有廢戲;台詞精煉,信息量卻巨大;沒有音樂來打斷劇情……
尤其是演員的表演,憑藉舞台上比過去明亮、有層次得多的燈光,可以用更內斂的表演方式來表演人物。
這一切,都讓巴黎的觀眾感到新奇而又震撼。
他們意識到,這絕非一出傳統的喜劇、悲劇、歷史劇、家庭劇……
而是一種他們前所未見的新戲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