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海上鋼琴師(1/2)
萊昂納爾等人跟隨都德,來到位於郵輪上層的娛樂室。
這裡大概有一百平米,幾組牌桌散落其間,一些乘客正在玩著惠斯特牌。
角落裡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小舞台,一側擺放著一架鋼琴,一位鋼琴師正彈奏著輕柔的舒伯特旋律。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的淡淡煙靄,還有咖啡的醇香,以及女士們身上的香水味。
愛彌兒·左拉和埃德蒙·德·龔古爾已經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周圍還聚集了幾位記者和一些好奇的乘客。
萊昂納爾等人走過去,在空位上落座。
不等萊昂納爾開口詢問,左拉便急切地說出了他的構想:「先生們,這漫長的航程才剛剛開始,還有整整五天才能到達紐約。
這兩天這麼顛簸,想安心寫作怕是很難。為了打發這無聊的時光,我有一個提議——」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位作家:「我們為什麼不像去年夏天在梅塘一樣,大家輪流講故事,題材不限,但必須與船、與航行有關。
這既能豐富我們枯燥的船上生活,將來也能結集成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佩雷爾號之夜》!」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其他作家的贊同,記者們更是興奮,因為終於又有可以寫進新聞里的題材了,而且還是最能吸引眼球那種!
去年的《梅塘夜會》可以說是最熱門的短篇小說集,「梅塘七子」在巴黎和維也納的簽售會更是轟動一時。
想不到今天就能親眼見證這些大作家的創作?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接下來是決定講故事的順序,為了避免謙讓和推諉,左拉建議抽籤。
他拿出幾張便箋,快速寫下號碼,揉成小團,放在自己的帽子裡,每個人都伸手抽取了一個。
萊昂納爾展開自己手中的紙團,上面寫著一個清晰的「1」。
左拉哈哈笑了一聲:「看來命運將第一個講述的榮譽交給了我們的索雷爾先生!
萊昂,你可以先回去醞釀一下,等到晚餐後,我們再聚在這裡,聽你講故事。
要是一時間想不出來,明天也行!」
眾人都覺得這很合理,畢竟即興創作一個符合要求、又能吸引人的故事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萊昂納爾卻只擺了擺手,神態輕鬆地說:「不必等到晚餐後,更不必等到明天,愛彌兒。
我現在就可以講給大家聽!」
這句話讓在場的左拉、都德、龔古爾等人以及旁邊的記者和乘客們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只有莫泊桑,他捋了捋精心修剪的鬍子,臉上帶著「早知如此」的笑容。
他對著驚愕的眾人說:「瞧見了吧?先生們,女士們,這就是萊昂納爾的基本操作。
當初在『聖米歇爾』號上,他即興創作《我的叔叔于勒》時,我就在一旁。
我說過他是個怪物,你們當時還不相信!」
在眾人的目光聚焦下,萊昂納爾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開始講述,而是走向了那架鋼琴。
萊昂納爾在鋼琴師旁邊微微俯身,禮貌地問道:「先生,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鋼琴師有些意外,停下了演奏:「我叫讓·杜蘭德,先生。」
萊昂納爾點了點頭,掏出一枚5法郎的銀幣,放在琴譜架上。
「很好,杜蘭德先生。從現在開始,直到我的故事結束,您的名字是『80年』。」
讓·杜蘭德愣住了,他看著那枚銀幣,又看了看萊昂納爾。
他雖然莫名其妙,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如您所願,先生。我現在是『80年』。」
萊昂納爾滿意地直起身,吩咐道:「那麼,『80年』先生,請您開始彈奏李斯特的《b小調奏鳴曲》。
一直彈到我的故事結束,可以嗎?」
「當然,先生。」鋼琴師收起銀幣,手指重新落在黑白琴鍵上。
片刻的沉寂後,音符重新從琴鍵上流淌而出,開始在這間海上娛樂室里迴蕩。
在音樂聲中,萊昂納爾回到自己的座位,慵懶地向後靠了靠,仿佛即將開始的不是緊張的即興創作,而是一次愜意的閒聊。
他目光掃過屏息凝神的聽眾:「我今天要講的故事,是關於一個一生都沒有下過郵輪的鋼琴師的故事。
他的名字,就叫『80年』。」
他的開場白立刻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個從未下過船的鋼琴師?一下就把這個人物與其他鋼琴師區別開了。
記者們迅速拿出了筆記本和鉛筆,開始記錄萊昂納爾的講述。
萊昂納爾的聲音與鋼琴聲交織在一起,開始了他的講述:
「故事開始於1880年的第一天,就在我們腳下這艘『佩雷爾號』上。
那天清晨,頭等艙的娛樂室里,通宵達旦的新年派對剛剛散去,留下一片杯盤狼藉。
一位名叫阿爾芒的燒爐工,在那架鋼琴上,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新生兒。
阿爾芒是個粗人,滿身煤灰,但心地善良。他抱起那個微弱啼哭的嬰兒,不顧其他工人的嘲笑和勸阻——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誰知道這是哪個貴族老爺留下的麻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