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死亡不會因為春天到來就停下腳步!(1/2)
保爾·拉法格臉色凝重,萊昂納爾一看,就知道他帶來的不是好消息。
「怎麼了?」萊昂納爾問。
拉法格坐下,把信放在桌上:「倫敦來的消息。摩爾去世了。」
萊昂納爾愣了一下:「摩爾?」隨即反應過來,「摩爾」是家人對卡爾先生的愛稱。
「是的。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這個消息。」
萊昂納爾沉默了。他想到兩年前的風波當中,他意外被「救」去了倫敦,與卡爾和弗里德里希的一面之緣。
那時候卡爾已經病了,說話時候咳嗽得很厲害,但頭腦依然清晰,和他聊了很久關於法國歷史與政治的話題。
現在,他也死了。
萊昂納爾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什麼時候的事?」
保爾·拉法格嘆了口氣:「就在昨天下午,3月14日,在倫敦。葬禮應該在後天。我今天晚上就會和蘿拉趕過去。」
萊昂納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我能做點什麼?」
保爾·拉法格搖頭:「你什麼也做不了。英國政府不會讓你入境的。你現在還在他們的黑名單上。」
萊昂納爾無奈地搖了搖頭。是啊,他被驅逐了,不能去英國。連朋友的葬禮都不能參加。
但他馬上走到書桌前,拿出一張信紙,拿起羽毛筆。
拉法格問:「你要給誰寫信?」
「給弗里德里希。雖然沒什麼用,但總得說點什麼。」
他寫了很短的一封信:
【親愛的弗里德里希先生:
得知卡爾去世的消息,我深感悲痛。兩年前在倫敦的短暫會面,您的熱情和卡爾的智慧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他對世界的理解,對正義的追求,將會通過他的作品繼續影響後人,並拯救無數人。
請節哀,保重身體。
您真誠的,
萊昂納爾·索雷爾】
他把信裝進信封,遞給拉法格:「幫我轉交給他。」
拉法格接過信,點點頭:「我會的。」
他離開後,萊昂納爾一個人坐在客廳里,一時間心亂如麻。
窗外巴黎的街道依然熱鬧,馬車聲、叫賣聲、人們的談話聲,生活還在繼續。
可有些人已經不在了。
多雷,華格納,馬克思……短短兩個月,走了三位大師。
四月份,壞消息又來了——這次是愛德華·馬奈。
他已經病了好幾年了。梅毒引起的脊髓癆,導致他下半身癱瘓,疼痛難忍。醫生束手無策,只能給他用鴉片鎮痛。
4月30日,馬奈去世了,享年五十一歲——和多雷一樣的年齡。
葬禮定在5月3日,巴黎帕西公墓。
這次葬禮的規模比古斯塔夫·多雷大多了。
愛德華·馬奈畢竟是印象派的先驅,雖然大部分時間裡被「巴黎沙龍」排斥,但去世前已經有不少人認可他。
來的人里有畫家、作家、詩人、評論家,還有藝術收藏家。
萊昂納爾依舊穿著黑色正裝、拄著手杖去了。左拉也來了,還有詩人斯特凡·馬拉美。
印象派畫家來了好幾個——皮埃爾-奧古斯特·雷諾瓦、克勞德·莫奈、卡米耶·畢沙羅,還有埃德加·德加。
棺材由四個人抬著——安東寧·普魯斯特、愛彌兒·左拉、畫家波提,還有克勞德·莫奈。
這四個人護持棺槨的四角,慢慢走向墓穴。
萊昂納爾站在人群里,看著這一切。愛德華·馬奈的葬禮比多雷隆重得多,致悼詞的人一個接一個。
左拉說了很長一段話,馬拉美讀了首詩,莫奈和畢沙羅也說了不少。
可萊昂納爾覺得累。不僅僅是身體累,更是心累。連續參加葬禮,連續送別認識的人,這種滋味不好受。
他想起那幅《女神遊樂廳的吧檯》,現在還掛在自己公寓的客廳里。
畫裡那個酒吧女郎,眼神迷茫地看著前方,背景是模糊的狂歡人群。
愛德華·馬奈敏銳地捕捉到了現代生活的眩暈感,那種熱鬧中的孤獨。
現在畫還在,畫家不在了。
葬禮結束後,萊昂納爾沒有跟人群一起離開。他等大部分人走了,才慢慢走到馬奈的墓碑前。
上面鏨刻的痕跡還很新鮮:愛德華·馬奈,1832-1883。
又是五十一歲。1832年出生,1883年去世。多雷也是1832年出生。
萊昂納爾知道,按照歷史,今年還會有一個大師去世,而且他還記得準確的時間……
頓時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離開墓地時,愛彌兒·左拉從後面追了上來:「萊昂,等等。」
萊昂納爾停下腳步,左拉走到他的身邊,兩人並肩走在帕西公墓的小徑上。
左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幾天看起來狀態不好。」
萊昂納爾實話實說:「太多人離開了。多雷,華格納,卡爾,現在馬奈……每個月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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