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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學問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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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學問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求月票)

聽到這個名字,「夜鶯」愣了一下。他微微皺起眉頭,努力在記憶里搜尋相關的典籍,卻一無所獲。

「莊子?中國的哲學家?我只知道孔子。老師提過,說那是中國的『蘇格拉底』。莊子……是他的學生嗎?」

萊昂納爾搖搖頭:「他們生活在不同的時代,思想也截然不同。孔子更關注人間的秩序、倫理和禮儀。而莊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他更像一陣風,或者一條河。他關心的是,當人被自己困住時,該怎麼辦。」

「夜鶯」的眼睛裡燃起了好奇,這個「莊子」聽起來有點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懇求:「能……給我講講他的故事嗎?」

萊昂納爾身體戰術性後仰,靠在一個柔軟的靠墊上,開始了講述。

「古代中國有一位國王,喜歡在宴會前觀看廚房的準備。那天,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見一名廚師正在分解一頭牛。

廚師的動作幾乎像在跳舞。手臂轉動,肩膀輕靠,膝蓋微屈,刀鋒落下時發出清脆的聲響,像音樂節拍一樣準確。

國王看得入迷,忍不住讚嘆,『你的技藝真是無與倫比。』廚師對國王說:『陛下,我起初也只是用力氣切肉。

那時我眼裡只有整頭牛沉重龐大的肉體,到處都是阻礙。三年之後,我不再看見『牛』,而開始看見它內部的結構

——筋膜之間的縫隙,骨頭之間的空隙。如今,我幾乎不用眼睛。我的手自己知道該把刀往哪裡去。』」

萊昂納爾用超然的口吻描述這位廚師:「『我只順著那些天然的空隙滑過去。刀刃這麼鋒利,而骨節之間有縫隙。

把薄的東西放進空隙里,總有餘地。我的刀用了十九年,卻像剛磨過一樣鋒利。牛身像泥土落地一樣自己散開。』」

故事講完了,年輕的「夜鶯」低著頭,沉默著,顯然在消化這個故事。

過了好一會兒,「夜鶯」才抬起頭:「所以……這不是愛德蒙·唐泰斯那種,用錘子一點點鑿穿石牆的自由。

也不是反抗,或者逃離。這是一種……『順應規律』的自由?人不再與枷鎖硬碰硬,而是尋找枷鎖之間的縫隙。

這位廚師的刀用了十九年還像新的一樣,是因為它從不砍向骨頭。」

他的理解讓萊昂納爾有些意外。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更敏銳。

但他沒有立刻表示讚許,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然後說:「我再講一個故事——」

「夜鶯」點點頭,身子朝萊昂納爾方向又靠近了一點,好聽得更清楚。

「有個人得到一個極大的鶴首葫蘆,掏空以後可以盛幾百公斤的水。但真的盛滿水,卻又重得根本提不起來。

他又想把它劈開做水瓢,又因為實在太寬,也不好用。於是他生氣地把它砸了。他的朋友看到了,對他說——

『你不會把它掏空,當作一隻小船,讓它漂在河上嗎?』那個人愣住了,他從未想過自己葫蘆還能這麼用。」

「夜鶯」也愣住了,模模糊糊當中,似乎抓住了一些什麼,但卻好像什麼也沒抓住。

萊昂納爾沒有停下自己的講述——

「那個人又問,『我有一棵大樹,長在路邊。樹幹歪曲,長滿了疙瘩,木匠都嫌棄,不知道能拿它做什麼。』

朋友笑著說,『正因為沒人砍它,它才活到今天。有些東西不適合做家具,卻適合活著。』」

第二個故事比第一個更短,寓意卻似乎更深遠。「夜鶯」聽完,臉上出現了明顯的迷惘神情。

他靠在墊子上,眼神放空,過了很久,才用呢喃著說:「順著空隙……不適合做家具,卻適合活著……」

他轉向萊昂納爾:「那我呢?索雷爾先生。這個巨大的葫蘆,這棵歪掉樹……我適合做什麼?

我該順著哪條縫隙滑過去?還是說,我生來就是個無用之物,只配『活著』?」

萊昂納爾看著眼前活得如同籠中鳥的皇子,搖搖頭:「你這仍然是在用『是否有用』『適合做什麼』來衡量自己。

如果這樣,你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只能被他人評價的世界裡了,本身就是一種最大的不自由。」

「夜鶯」怔住了。萊昂納爾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緊接著講了第三個,也是最短的一個故事——

「莊子有天在花園裡睡著了。他夢見自己變成一隻蝴蝶,在陽光里飛翔,輕鬆快活,不記得自己曾經是個人。

那一刻,他只是蝴蝶——輕盈,自由,不需要思考。忽然,他醒了。他又變回那個叫莊周的哲學家。

他坐起身,看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說到這裡,萊昂納爾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那個千年前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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