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文豪1879:獨行法蘭西 > 第580章 紳士們先走!

第580章 紳士們先走!(2/2)

目錄

……

當船體開始傾斜時,三等艙的乘客聽到巨大的響聲,感覺到地板在傾斜。

有些人想上去看看,但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口被鎖住了。

幾個船員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鑰匙。

「回去!」一個船員說,「上面正在組織疏散,你們等通知。」

「但船在傾斜!」一個愛爾蘭男人說。

「回去!」

「讓我們上去!我們的家人還在上面!」

「我說了回去!」

一個年輕的男人試圖衝過去,但被鐵柵欄擋住了,只從盡力伸長手臂,仿佛想要搶奪鑰匙,又仿佛是在祈求拯救。

船員說:「這是為了維持秩序。如果你們都上去,甲板就亂了。等頭等艙和二等艙疏散完了,我們會放你們上去。」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通知!」

三等艙的乘客們被擋在了下面。他們能聽到上面傳來的聲音——

救生艇放下的聲音,人們的喊叫聲,引擎的轟鳴聲。

但他們上不去……

——————————

巴黎的讀者們讀到這裡時,憤怒了,而且是真正的憤怒。

小酒館裡,一群工人聚在一起聽人朗讀,當他們讀到三等艙被鎖住時,一個老工人猛地拍桌子。

「這些雜種!」

「他們鎖了門!他們不讓窮人們上去!」

「因為窮人的命不值錢。頭等艙的紳士們先走,二等艙的中產們跟著。等到窮人們上去時,救生艇已經沒了。」

「哪裡都一樣!平時說人人平等,說文明禮儀。到了生死關頭,分別就露出來了。」

「紳士?呸!搶著上救生艇的時候,他們比誰都野蠻。」

這些工人太理解這種感覺了。在工廠里,在礦井裡,在生活中——他們永遠是最後被考慮的。

出了事故,死的是工人;經濟危機,失業的是工人;現在在小說里,沉船時被鎖在下面的還是工人。

「萊昂納爾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他見過『體面人』的真面目,禮儀都是假的,階級才是真的!」

「英國社會就是建立在階級之上的。平時用禮儀掩蓋,災難來了,偽裝就掉了。」

「但法國呢?法國就沒有階級嗎?」

「有。但法國至少承認階級的存在。我們經歷過革命,我們知道階級是什麼。英國人假裝沒有階級,他們更虛偽。」

「你看那些搶救生艇的紳士。平時在俱樂部里高談闊論,說什麼榮譽,什麼責任。

到了關鍵時刻,他們推倒婦女兒童,賄賂船員。這就是英國上流社會的真面目!」

「萊昂納爾在《1984》里寫的就是這個。『OLD LADY IS WATCHING YOU』——

監視,控制,維持表面的秩序。但一旦秩序崩潰,下面就是野蠻。」

所有人都覺得這段描寫印證了泰坦號就是英國社會的縮影——

華麗的外表,森嚴的等級,以及在災難面前的徹底崩潰。

——————————

【在一片混亂的甲板上,一支小型樂隊正在演奏。

樂隊的指揮克勞德·德彪西和他的樂隊沒有逃跑,他們還在演奏。

起初他們演奏的是輕快的舞曲,但隨著船體傾斜越來越嚴重,德彪西換了曲目。

他選擇了莎拉·亞當斯的《更近我主》。

輕柔、神聖的音樂在混亂的喊叫聲中迴蕩,像一根細線,勉強維繫著藝術的尊嚴。

一些乘客停下來聽。抱著孩子的母親,扶著老人的男子,孤獨的年輕女人——

他們在音樂中停了幾秒鐘,仿佛在確認這個世界還有美存在。

然後他們繼續逃命。

但德彪西還在揮舞著手臂,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一個船員跑過來:「先生!你們該上救生艇了!」

小提琴手,大提琴手,單簧管手……沒有人停下。】

巴黎的讀者們讀到這段時,感動了,真正的感動。

剛剛還在義憤填膺地指責英國紳士如何虛偽的讀者,開始為這一幕流淚。

「他留下了。在所有人都逃跑的時候,他留下了。他在演奏。」

「音樂直到最後,這就是法蘭西的精神。藝術高於生命!」

「當災難降臨時,藝術就是最後的尊嚴。德彪西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不跑,他演奏。」

這些年輕人覺得這段描寫太浪漫了,而且只有法國藝術家會這樣做——在死亡面前,選擇用藝術完成生命!

這不是浪漫,這不是煽情,這是一種哲學:如果人終有一死,那就死得像個藝術家!

在蒙馬特,那些畫家、詩人和音樂家更是激動。

「德彪西是英雄!不是拿槍的英雄,是拿樂譜的英雄。他在用音樂對抗混亂,對抗死亡。」

「下次他來,我們要一起敬他一杯!」

「這就是藝術的意義——在最黑暗的時刻,證明人還是人。」

——————

克洛德·德彪西忽然打了個噴嚏,手指彈出了一個錯音。

站在鋼琴旁的瑪麗·瓦斯尼耶停下了歌唱,望向自己這位年輕的戀人。

克洛德·德彪西不好意思地道歉:「可能是天氣太冷了,我們重新來過。」

這時瑪麗的丈夫亨利·瓦斯尼耶推開琴室的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本《現代生活》。

「嘿,克洛德,你知道索雷爾先生怎麼寫你的嗎?」

(第二更,晚上還有一更,會比較晚,求月票。)

德彪西在1883年初開始為瑪麗·瓦斯尼耶彙編一套包含13首歌曲的合集。瑪麗·瓦斯尼耶是一位業餘歌手,也是德彪西當時愛慕的對象,這套歌曲集後來被稱為「瓦斯尼耶歌曲集「。瑪麗-布蘭奇·瓦斯尼耶是巴黎一個富有的建築承包商亨利·瓦斯尼耶的妻子,亨利是一位對藝術有精緻品味的知識分子。他知道或至少容忍了這段婚外情,他與德彪西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甚至給予德彪西職業上的支持。亨利為德彪西提供了鋼琴和練習室,減輕了他的經濟負擔,還向他介紹當時法國重要作家的作品。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