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他就是一個膽小鬼!(2/2)
相比之下,萊昂納爾這段描寫簡直是一種解放。
她忽然嗤笑一聲,對身邊的女僕說:「英國小說還在道德和禮儀里打轉,而我們已經走得更遠了!」
女僕不懂什麼文學,只是附和地點點頭,然後端上了一杯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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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十六區帕西區的貴族豪宅當中,羅斯柴爾德夫人高踞在主位之上。
一位年輕的貴族小姐克伊莎貝爾·羅什維爾剛剛讀完這一段,紅著臉坐回了沙發上。
圍坐成一圈的貴婦人們神態各異,但都沉默,仿佛在回味這一段描寫。
過了好一會兒,羅斯柴爾德夫人才緩緩開口:「萊昂納爾成功了!他用最危險的方式寫了最危險的場景。
他將贏得所有讀者的尊重,甚至那些最保守的評論家,也不得不承認這段描寫的文學價值。」
朱莉·德·蒙菲耶男爵夫人點了點頭:「是啊,如果他沒有寫得這麼美,那這段愛情也將無可救藥地滑向庸俗。」
伊莎貝爾·羅什維爾露出一個嚮往的神色:「不知道索雷爾先生是怎麼寫出這段文字的……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羅斯柴爾德夫人聞言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氣惱地說了一句:「他就是一個膽小鬼!」
其他貴婦人有些詫異地看向這位巴黎文學沙龍的女王,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如此失態。
羅斯柴爾德夫人也意識到了,趕忙正色說:「好了,我們繼續吧。伊莎貝爾,還是你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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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台上,弗雷德里克·弗利特打了個哈欠。他是泰坦號的副觀測員,負責在前桅杆頂端的籃子裡觀察海面。
這個工作很枯燥,尤其是在夜裡。黑暗的大西洋一望無際,只有星星和月亮倒映在水面上。
弗利特揉了揉眼睛。他有點累了。這個班次已經持續了四個小時,還要兩個小時才能換班。
他本來應該有一副航海望遠鏡,就放在觀測籃邊上的小柜子里,用上它才能保證夜間的視野。
但今天下午交接班時,他發現望遠鏡的柜子鎖上了,鑰匙在主觀測員那裡,忘了給他。
而那個人已經下班休息了,不知道鑽到這艘大船的哪個角落去尋歡作樂了。
弗利特想過下去拿鑰匙,但那意味著要爬下桅杆,穿過甲板,去船員艙找人。
太麻煩了。而且今晚天氣很好,海面平靜,能見度不錯。用肉眼應該也能看清。
一開始他就這麼想著,就放棄了取望遠鏡的念頭。
但現在他有些後悔。月光下的海面泛著一層銀色的光暈,遠處和近處混在一起,很難分辨細節。
他必須睜大眼睛,集中注意力。
又過了半個小時。
弗利特看到前方海面上有一個黑影。很小,很遠,像是一塊礁石,又像是一團低垂的雲。
他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如果是平時,他會舉起望遠鏡,調焦,仔細辨認。但今天他沒有望遠鏡。
他等了幾分鐘。黑影還在那裡,沒有移動——當然不會移動,冰山是靜止的。
但距離呢?弗利特判斷不了。月光下的距離感很不可靠,一百米和五百米看起來可能差不多。
他決定再觀察一下。
又過了十幾分鐘。黑影似乎大了一點。
弗利特心裡一緊。他拉響了瞭望台上的警鈴,三聲急促的鈴聲。
然後他抓起通話管,對著下面喊:「正前方!冰山!」
駕駛台里,大副威廉·默多克聽到了鈴聲和喊聲。他衝到窗前,看向前方。
月光下,一座巨大的冰山正從黑暗裡浮現出來。白色的山體反射著月光,像一座移動的城堡。
距離不到四百米。
「左滿舵!」默多克大喊,「全速倒車!」
舵手羅伯特·希琴斯猛地轉動舵輪。引擎室接到了指令,輪機長命令反轉引擎。
但泰坦號實在太大了。】
巴黎的讀者們讀到這裡時,幾乎同時注意到一個刺眼的細節:望遠鏡鎖在柜子里。
在歌劇院區的一家書店裡,一個中年男人對朋友說:「你看到沒有?望遠鏡鎖起來了。」
朋友點點頭:「看到了。就因為懶得去拿鑰匙,他們沒看清冰山。」
「這不只是某個犯懶。這一定是體制的問題!望遠鏡應該隨時可用,而不是鎖在柜子里。」
「是啊,但船上的人習慣了按程序辦事,那就等吧。等的時候,冰山就來了。」
「這很英國!」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是的,這很英國。危機就在眼前,但他們寧願被動等待,也不願主動改變。
萊昂納爾的《1984》就是那副望遠鏡,它本來可以讓他們看清現實,但他們把它鎖起來了——
禁了那本書,驅逐了作者,假裝問題不存在。
現在冰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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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