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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十二怒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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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難以修復。市場穩定、信貸流通,甚至國家債券,都建立在人們會遵守規則的基本預期上。」

羅斯柴爾德夫人追問:「所以,規則本身,比『正義』的結果更重要?」

詹姆斯·羅斯柴爾德點點頭:「是的。大多數時候是這樣的。個人的悲劇令人心碎,但規則崩壞會帶來更多悲劇。」

羅斯柴爾德夫人沉默了。她知道丈夫說得有道理,這是他們這個階層賴以生存和繁榮的邏輯基礎。

但昨夜扮演琳達·阿登(哈伯德太太)時,那種失去至親、法律無門的錐心之痛,也給她留下了鮮明的印象。

這兩種認知在她心中衝突著,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選擇哪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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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當早餐最後一道咖啡被端上桌後,乘客們幾乎不約而同地起身,默契地走向沙龍車廂。

沙龍車廂的窗簾拉開了,讓上午的光線透進來。人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眼神中都帶著躍躍欲試。

他們每個人都接受過這個時代最好的精英教育,尤其是男士們,演講與辯論是學習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昨天「東方快車謀殺案」留下的矛盾選擇,讓他們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與同學激情對線的場景。

萊昂納爾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諸位,昨晚的遊戲,我們既走到了終點,也停在了一個岔路口。

赫爾克里·波洛為我們揭示了兩種可能性。現在,我們做出最後的抉擇——波洛究竟應該向官方提供哪一種結論?

決定權在諸位手中,基於你們的理性、經驗、信仰以及對法律與正義的理解。」

最先開口的是夏爾·德·弗雷西內,作為法蘭西的資深政客,他的立場很明確——

「如果這是現實,而不是索雷爾先生精妙的故事,那麼我認為,第二種結論沒有任何討論的空間。

共謀殺人,就是共謀殺人。無論動機多麼值得同情,無論受害者多麼罪有應得,都不能改變它是犯罪的性質。

法律不因動機的善惡而失效,否則,法律將不再是普遍適用的規則,而成了因人而異的內心道德標準。」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我不是在為懲罰本身辯護。法律的權威,就正在於它超越了個體的激情和臨時的道德判斷。

一旦一個『看起來合理』的謊言可以成為實現正義的工具,那麼法律將被迫向不斷變化的公眾情緒和道德衝動讓步。

今天可以是同情,明天就可能是仇恨;今天可以是針對一個罪證確鑿的惡棍,明天就可能針對一個只是被懷疑的人。

歷史告訴我們,情緒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堅守程序有時顯得冷酷,但它是防止社會滑向混亂的唯一堤壩。」

弗雷西內的話剛剛說完,幾位與政府或大企業關係密切的乘客都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但反對的聲音,也立刻就出現了。

喬治·布瓦耶的情緒依舊激動:「你們說不能開私刑的先例,因為情緒不可靠。我同意,情緒確實不可靠。

但一個讓惡棍逍遙法外、讓無辜者家破人亡的法律體系,就可靠嗎?執行一個失敗的制度,就是做不義的幫凶!

如果繼續把一切希望和權力交還給這個失敗的制度,要求受害者無限忍耐,這難道不是一種怯懦的自我安慰嗎?

你們到底是在維護法律的尊嚴,還是在維護一個已經失去靈魂的空殼?」

布瓦耶是在質疑當制度連「實現正義」這種基礎功能都已經崩塌時,堅持遵守程序,是否本身就成了一種不義。

畫家路易·貝爾坦忍不住插話:「布瓦耶先生說得對!想想那個場景!一個家庭,就這樣被毀了!法律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如果我是那個家庭的朋友,我恐怕也會……天啊,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動手,但我理解那些動手的人!」

夏爾·弗雷西內淡淡地回應:「我也理解,但我不認可。用另一場犯罪來『糾正』前一場犯罪只會製造更多悲劇。」

這時,東方學學者埃米爾·杜蘭接過了話題,他把討論引向了一個更寬闊的視角。

「但是在歷史上,『復仇』並不能被簡單地等同於野蠻和混亂。它甚至是榮譽文化和家族責任的組成部分。

尤其在我們將要去到的奧斯曼帝國,那裡的是社會依舊延續著古老的傳統,『復仇』並不是一件稀罕的事。」

這個觀點很新鮮,就連萊昂納爾也忍不住往他的方向傾了傾身子,好聽得更仔細一些。

他這才發現,今天的劇本已經從《東方快車謀殺案》變成了《十二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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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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