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法庭攻防!(2/2)
肖恩·奧馬拉,三十四歲,碼頭卸貨工,每天工作十小時,周薪一鎊八先令。他有三個孩子,最大的九歲,最小的兩歲。工頭說他『幹活賣力』『不偷懶』。」
就這樣,他一個個說下去:「托馬斯·哈代,五十一歲,讀報人,眼睛壞了,靠給酒吧讀報掙點酒錢。
威廉·卡特,縫衣女工的父親,他的女兒周薪十二先令,他本人已經六十七歲了。
喬·哈里斯,二十二歲,木匠學徒,周薪九先令,今年春天剛結婚,妻子懷孕了……」
他一連說了十二個名字,十二個最普通的生計。
「這些人,就是控方口中的『煽動組織骨幹』。他們每天操心的是明天的麵包,孩子的健康,父親的藥錢。
他們有時間、有精力、有動機去『策劃顛覆活動』嗎?」
說完這些,亨利·布拉德才走到陪審團席前,看著那些穿得體面外套的紳士們。
「去年十月,萊昂納爾·索雷爾,一個法國作家,偶然來到彎鎬酒吧。他看到那裡有人不識字,沒法給遠方的親人寫信,就主動幫忙。
他收兩便士,只是一杯啤酒的價錢。他聽了那些人的故事——兒子在印度當兵,女兒嫁到外地,兄弟欠了債,妻子生了病——然後幫他們把心裡話寫下來。
這叫做『收買人心』嗎?這叫做『善意』,先生們。最樸素、最直接的善意。這些人感激他,不是因為他是什麼『煽動者』,而是因為他做了件好事。
一件很小,但對他們來說很重要的事!」
旁聽席後排,一個衣服上都是補丁的老婦人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布拉德繼續說:「至於他們後來對記者說的話,那有什麼奇怪?一個人幫了你,你覺得他是好人,你自然願意告訴別人。
這難道犯法嗎?在大英帝國,說一個人是『好人』,什麼時候成了罪行?」
控方律師福斯特站起來:「反對!辯方在歪曲事實。這些人讚美的不是普通的『好人』,而是一個公開侮辱女王陛下、詆毀帝國制度的外國作家!」
布拉德轉向他:「福斯特先生,他們開始讚美他的時候,《1984》還沒寫出來。《加勒比海盜》也還沒開始連載。
他們只知道,有個叫『詹姆斯·邦德』的先生,在酒吧里幫他們寫了信,走時還把錢留給了『老菸斗』吉姆的家人。
他們讚美的是這個,這有什麼錯?」
福斯特冷笑著:「但他們後來繼續讚美他,甚至在《1984》出版之後!」
布拉德點頭承認:「有些人或許說了。但那是他們的個人感受。法律禁止的是『煽動性言論』,是意圖激起對女王和政府的憎恨。
說一句『邦德先生是好人』,這構成『煽動』嗎?如果構成,那麼全英國每天有多少人該被抓起來?」
旁聽席里有人低聲贊同,就連陪審團也面面相覷,覺得這個辯護人說得不錯。
科爾里奇爵士敲了敲木槌:「肅靜。辯方,請繼續。」
布拉德走回辯方席,拿起一份文件:「我這裡有幾份證言。來自彎鎬街的鄰居,白教堂的工友,還有幾位常去酒吧的顧客。
他們都說,這些被告平時是守法的公民,按時交稅,不惹麻煩。他們聚在酒吧,聊的幾乎都是天氣、工錢、孩子、球賽——不是政治,更不是『顛覆』。」
他把文件遞給書記官:「法官大人,我請求將這些證言列為辯方證據。」
科爾里奇爵士點點頭:「准予列入。」
福斯特立刻站起來:「法官大人,這些證言與本案無關。被告平時的行為,不能抵消他們後來的違法行為。」
布拉德轉過身,緊緊盯著他:「但能說明他們的本質!這些人不是職業煽動者,也不是陰謀家。他們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卷進來的普通人。
他們說了幾句話,表達了對一個幫過自己的人的感激——然後就被逮捕,被起訴,被送上法庭。先生們,這真的是正義嗎?」
說到這裡,他才向所有人欠身致意,然後坐了下來。
法庭里安靜了幾秒。
科爾里奇爵士看向控方坐席:「福斯特先生,你可以傳喚證人了。」
福斯特站面露得意之色,他站了起來:「法官大人,我請求傳喚第一位證人——《帕爾默報》記者托馬斯·韋伯。」
而被告席和兩位辯護律師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第一更,求月票!今天至少三更)
1882年的英國沒有「公訴人」制度。當時的刑事起訴主要由私人(包括受害者、警察或為了獲得懸賞的人)提起,警察雖然可以提起公訴,但他們在法律上被視為「私人」起訴者,而非國家公職人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