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恥辱!(1/2)
儘管首相格萊斯頓和內政大臣哈考特用盡了政治辭令,把責任像灰塵一樣撣向各個角落,唯獨不落在自己肩上——
但《費加羅報》的專訪和《波西米亞醜聞》將不在英國連載的消息,仍然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了皮膚上,燙得英國人原地齊飛。
過去一周,英國報紙還在爭論「該不該拒絕索雷爾入境」——
有些說該,主要是自由派報紙;有些說不該,主要是保守派報紙。
但無論如何,這些討論至少還在「該不該」的範疇里打轉。
現在《費加羅報》和萊昂納爾把問題換了個問法:「英國還配不配自稱自由國家?」
這就不一樣了!
《費加羅報》不是俄羅斯的《公報》,不是柏林那些奉命行事的官報。
它是法國最有影響力的報紙,讀者則囊括了全歐洲的精英,甚至在美國都有大量的訂閱者。
這些精英人人讀過伏爾泰,知道洛克,熟悉英國自己吹噓的那套「自由傳統」。
現在他們看到《費加羅報》在問:英國佬,你們的那套傳統還在嗎?
這個問題,現在的英國人自己也不敢肯定地回答。
《曼徹斯特衛報》編輯部,主編斯科特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兩份報紙。
左邊是《費加羅報》,右邊是《泰晤士報》。
他先看《費加羅報》的專訪,看了兩遍,然後看《泰晤士報》今天的社論。
社論標題是《海關執法的必要邊界》,寫得四平八穩。
大概意思是說政府有權基於公共秩序考量拒絕任何人入境,這是現代國家的普遍做法,法國自己也會這麼做云云。
斯科特放下報紙,對助理編輯說:「《泰晤士報》在避重就輕!」
助理編輯點點頭:「他們不敢碰最關鍵的那個問題。」
斯科特站起來,走到窗邊。曼徹斯特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英國像一座老房子,家具很漂亮,但有些房間太久沒打開了,於是就連主人自己都不記得裡面有什麼。」
斯科特轉回身:「我要寫一篇社論,標題就叫《被關閉的房間》。」
助理編輯好奇地問:「那內容呢?」
斯科特嘆了口氣:「我不想說英國該不該拒絕索雷爾,我只說政府該不該給出適當的理由。
一個拒絕解釋的自由政府,和一個拒絕解釋的獨裁政權,區別在哪裡?」
助理編輯猶豫了一下:「這麼寫會不會太尖銳?」
斯科特笑了:「尖銳?法國人都把刀架我們脖子上了,我們還擔心尖銳?」
第二天,《曼徹斯特衛報》的社論出來了。
文章沒提索雷爾的名字,只說「最近一位外國作家被拒入境」的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文章寫得克制,但問題問得刁鑽:
【如果一個決定無需解釋,那麼誰能保證這個決定是公正的?
如果連解釋的義務都沒有,那麼權力和專斷的界限在哪裡?】
【我們常說俄國是專制國家,因為沙皇的警察可以隨意抓人而不必說明理由。
那麼,我們的海關官員可以隨意拒絕外國公民入境時,我們和俄國區別何在?】
文章最後一段寫道:
【自由不應該是掛在嘴邊的口號,而應該一套可供所有人檢驗的程序。
現在,程序被我們的官僚裝進了箱子裡!】
這篇社論引發了巨大的反響。
《每日新聞》轉載了核心段落,加了編者按:
【我們同意《曼徹斯特衛報》的觀點。問題不在於誰被拒絕了,而在於拒絕的方式。】
《帕爾馬爾公報》更直接:
【政府有權說不,但必須說清楚為什麼。沉默不是權力,是怯懦!】
自由派報紙開始形成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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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街10號,首相格萊斯頓的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秘書送來一迭剪報,都是今天各報的評論。
格萊斯頓快速翻看,越看臉色越沉。
他把剪報推到內政部長哈考特面前:「你的『輿論冷卻』策略好像不太管用。」
哈考特額頭冒汗:「這只是自由派報紙在鬧。保守派媒體還是支持我們的。」
格萊斯頓抽出一份《泰晤士報》:「支持?你看看吧,通篇都在打官腔,一句硬話不敢說。這叫支持?這叫應付!」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步:「現在問題升級了。不再是『該不該拒絕索雷爾』,而是『英國還算不算法治國家』。
你知道這個問題的分量嗎?」
作為內政部長的哈考特當然知道,英國賴以自豪的,就是那套「法治傳統」。
議會主權、司法獨立、程序正義——這些詞寫在教科書里,刻在每個英國人的腦子裡。
雖然運轉起來有這樣那樣的「潛規則」,但那不能拿上檯面來說——比如暗示把《良言》踢出「郵費優惠」名單。
現在一個法國作家,通過一家法國報紙,問英國:「你們的法治,你們的自由,你們的程序……還活著嗎?」
而英國政府沒法理直氣壯地回答「活著」,因為政府自己就在踐踏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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