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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我承認我有賭的成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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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6月10日,經過8天的航行,「佩雷爾號」終於抵達了勒阿弗爾港。

萊昂納爾與蘇菲低調地選擇了清晨到站的火車回到巴黎,好避開無孔不入的記者與過分熱情的寒暄。

但當他坐著馬車回到維爾訥夫的「山麓別墅」時,才發現等待自己不只有艾麗絲,還有一個年齡仿佛的年輕人。

對方一看到萊昂納爾,就有些緊張地站起來,不知所措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伸出來:「早上好,索雷爾先生。我是薩金特,約翰·辛格·薩金特。我是美國人,但是在佛羅倫斯出生,在巴黎學畫。」

約翰·辛格·薩金特?萊昂納爾當然知道這個名字。他是20世紀初最重要也是最昂貴的肖像畫家之一。

不過現在他應該還沒有成名,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客廳里,並且像是等待了很久的樣子?

萊昂納爾心裡一邊揣測,一邊和薩金特握了握手:「約翰,我剛從你的故鄉美國回來。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嗎?」

薩金特露出一個慚愧又悲傷的神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請救救我,救救我的畫,救救一位無辜的女士。」

突然聽到這樣的求救請求,萊昂納爾詫異極了,目光看向一旁的艾麗絲。

艾麗絲微微一笑:「這位薩金特先生,剛剛把「巴黎沙龍」給掀翻了」。」

聽到艾麗絲的話,薩金特的表情更加侷促了。

把時間撥回到一個月前,1884年的5月1日,香榭麗舍宮,一年一度的「巴黎沙龍」在這天開幕。

作為全法國乃至全歐洲最重要的官方畫展,作品能登上這裡的牆壁,就等於得到正統藝術界的認可。

這意味著訂單,意味著名聲,意味著一個畫家從此可以抬起頭走路。

這一天也是巴黎社交歷的盛大節日,展覽期間,將會有超過二十萬觀眾湧入展廳。

第一天的人尤其多,簡直像塞納河決了堤。

但是今天,人流都擁堵在一幅名為《高特魯夫人》的肖像畫底下——他們仰著頭,張著嘴,說不出話。

《高特魯夫人》被懸掛在「榮譽牆」下方的顯眼位置,這是整個沙龍最核心的區域,專為最重要的作品保留。

這幅畫作的尺寸更是驚人,高度超過兩米,寬度超過一米,是一幅全身像,與真人同等大小。

這在當時是非同尋常的榮譽,一比一大小的全身肖像通常只留給皇室成員、

國家元首、元帥將軍。

而畫中女人顯然並沒有這樣尊貴的身份。

她穿著一條黑色的緊身晚禮服,身材修長,領口開到胸部,露出一大片蒼白的皮膚,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她的頭向右微側,下巴抬起,向後仰著,將頸部的線條拉得極長,表情、姿態都有些傲慢。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地方—她的右肩!

那條黑色晚禮服的肩帶,本該穩穩掛在肩膀上的,此刻卻滑落到上臂中部。

畫家還特地用了高光強調那條肩帶,展現出一種即將完全墜落的觀感,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更要命的是,滑落的肩帶暴露了整個肩膀、整個上臂,以及胸口上方的一大片皮膚。

關鍵是,沒有任何內衣的痕跡——沒有吊帶,沒有肩帶,什麼都沒有。

儘管這種「真空」並沒有以任何明顯的形式被凸顯出來,但那條滑落的肩帶,給了觀眾充分的心理暗示。

仿佛下一刻,她的禮服就要徹底滑落,露出下面赤裸的身體!在公眾面前!

在香榭麗舍宮的牆上!

現場立刻議論紛紛「上帝啊....

「她沒穿內衣...

「這怎麼可能展出?」

「誰畫的?」

有人擠到畫框邊,眯著眼睛看右下角的簽名。

「約翰·辛格·薩金特。」

「是那個美國人?」

「對,是那個美國畫家。」

「畫的這個女人是誰?維吉妮·高特魯?皮埃爾·高特魯的夫人?」

「對,是她,看著側臉,准沒錯。我昨天晚上還在沙龍見過她。」

「怎麼是她?膽子太大了!」

「這可是巴黎沙龍!是她瘋了?還是他瘋了?」

高特魯夫人名叫維吉妮·阿梅莉·阿韋尼奧·高特魯,是個生於美國紐奧良的法裔克里奧爾人。

她擁有當時巴黎社交圈既迷戀又輕視的身份:身價億萬,異國情調,又帶著美國「新錢「的粗俗氣息。

前兩年她嫁給了法國銀行家皮埃爾·高特魯,不僅又為她增添了巨大的財富,也讓她過上了獨守空房的寂寞生活。

但她很快在社交中找到了自我,而她位於奧斯曼大道的沙龍,也成了時髦青年的聚集地和流言蜚語的溫床。

這樣一位名媛,竟然同意畫家給她畫這麼一幅「不道德」的畫?

對這幅畫的竊竊私語很快就變成嗡嗡的議論,嗡嗡的議論又迅速化為公開的指責。

女士們用手帕捂住嘴,轉過身去,仿佛多看一秒就會被玷污;男士們皺著眉頭,搖頭,交換意味深長的眼神。

第二天開始,對這幅畫的嚴厲批評開始見報。

《美術公報》的評論家保羅·芒茨用了最尖銳的語言進行批判:

【這不是肖像,是招貼畫!畫家試圖用淫蕩的姿態吸引觀眾,而不是用藝術的尊嚴。

那條滑落的肩帶,比任何GG都更直白一看這裡,看她的肩膀,看她沒穿內衣的身體。

這不是藝術,而是妓院的招牌!】

《高盧人報》的措辭更直接:

【這位美國來的女士以為巴黎是紐奧良的種植園嗎?在這裡,我們不展示沒穿內衣的肩膀給公眾看。

如果這就是美國人的「藝術」,請他們帶回美國去。】

《費加羅報》稍微克制些,但同樣不客氣:

【薩金特先生無疑擁有出色的技巧。那幅畫的用光、筆觸、構圖,都顯示出大師級的功力。

但技巧服務於什麼?服務於一條即將墜落的肩帶?服務於一個仿佛在等待什麼的半裸女人?

藝術不該是這樣的!】

只有少數幾家報紙持不同態度。比如《小巴黎人報》的評論:

【今天全巴黎都在討論一幅畫。但討論的是畫裡的女人有沒有穿內衣,而不是畫好不好。這就是我們的藝術批評!】

但這樣的聲音很快被淹沒。

到5月3日,關於這幅畫的諷刺漫畫開始出現。《喧囂畫報》刊登了一幅漫畫:

畫中女人的肩帶徹底滑落,露出整個上半身,旁邊站著一個目瞪口呆的紳士。

配文是:「這就是1884年沙龍的新風尚!」

高特魯夫人的名字,一夜之間成了「淫蕩」的同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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