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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我需要的是一場完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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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完勝?」蘇菲陷入了迷惘。她不知道怎樣才算是「完勝」,「完勝」的對象又是誰。

萊昂納爾反問:「如果我現在留在巴黎,會發生什麼?」

蘇菲毫不猶豫地回答:「報紙會繼續採訪你,沙龍會繼續邀請你,你可以一次又一次向市民說明真相。」

萊昂納爾搖搖頭:「恰恰相反,我會陷入與朱爾·羅夏爾以及整個巴黎醫學院的無休止爭論中,那不是我想要的。」

蘇菲微微皺起眉:「萊昂,你曾經說過,『真理不辯不明』,為什麼要在最關鍵的時候離開巴黎呢,不再辯論?

你明明可以揭穿朱爾·羅夏爾的謊言,讓更多人看清真相,接受『霍亂細菌說』,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萊昂納爾轉過身,背靠在船舷的欄杆上,海風將他的衣襟吹得獵獵作響。

「蘇菲,我要的不是對羅夏爾個人的勝利。我要的是把『瘴氣說』徹底掃進歷史垃圾堆,徹底結束這個荒謬學說。」

蘇菲有些不解:「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揭穿朱爾·羅夏爾,不就是在打擊『瘴氣說』嗎?」

萊昂納爾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區別很大。如果我專注於朱爾·羅夏爾,那麼就變成了個人恩怨和立場之爭。

人們會認為,這只是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作家,在挑戰醫學權威。他們會問,他懂醫學嗎?憑什麼指手畫腳?」

蘇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但他是堅持『瘴氣說』的代表人物。揭穿他,就等於揭穿了這個學說的荒謬。」

萊昂納爾搖搖頭:「攻擊他個人,反而會讓他得到不該有的同情。別忘了,羅夏爾為了『瘴氣說』也賭上了性命。

如果我不停地攻擊他,反而會讓一些人覺得——看,索雷爾在欺負一個病人,一個不怕犧牲的人,他在落井下石。

一個理論、一種觀念,不會因為它是正確的,被必然被大眾所接受。人會感情用事,同情有時比真理更有力量。」

他伸出手,指向遠方的海平面:「所以我對把羅夏爾踩在腳下沒興趣,我是想讓『瘴氣說』自己在事實面前崩塌。」

蘇菲若有所思:「所以你在離開巴黎前,讓《現代生活》發表了《象棋的故事》?」

萊昂納爾笑了:「那篇小說本來有另外的使命,但在眼下,可能會有不少人對號入座。至少羅夏爾肯定會。」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而且,巴斯德教授給我看過一些東西,讓我更加確信,沉默比爭論更有力量。」

「什麼東西?」

萊昂納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對於『瘴氣說』與『放血』『灌腸』的質疑與反對,難道只是從最近開始的?」

蘇菲有些好奇:「難道不是嗎?巴斯德教授的論文說,去年德國人羅伯特·科赫首先發現了導致霍亂的細菌……」

萊昂納爾搖搖頭:「當然不是去年。實際上,在1854年,義大利人菲利波·帕西尼,就觀察分離出了霍亂細菌。

並且把這種細菌命名為『帕西尼霍亂弧菌』。他比羅伯特·科赫早了將近三十年。」

蘇菲驚訝不已:「1854年?這麼早?那整整三十年過去了,怎麼大家都還在相信『瘴氣說』?」

萊昂納爾仍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那些辦法——比如餵鹽水——我真的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嗎?」

蘇菲堅定地點點頭:「那當然!在你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這麼做。」

萊昂納爾依舊搖搖頭:「我當然不是第一個。1831年,蘇格蘭醫師托馬斯·拉塔在霍亂期間,就這麼做過了。

他甚至比我還要『激進』——他是將煮沸消毒後的食鹽水通過靜脈注入患者體內,以補充因腹瀉丟失的水分和鹽分。

一位奄奄一息的患者,在經歷過這種治療方法後,很快就康復了。早知道當年就能靜脈注射的話,我也這麼幹了!」

蘇菲已經驚訝到話都說不利索了:「1831年?五……五十多年前?他……他沒有發表他的辦法嗎?」

萊昂納爾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當然發表了,但是就像義大利人菲利波·帕西尼一樣,被埋沒了、被忽視了。」

蘇菲眼中滿是震驚:「這些……這些可都是救命的東西啊!怎麼可以……怎麼會……」

萊昂納爾嘆了口氣:「還有《我呼籲!》里提到的英國人約翰·斯諾醫生,1847年就發現了霍亂通過水源傳播。

如果不是這次巴黎霍亂,巴斯德教授查了足夠多的文獻,這些歷史可能要過很久才能被發現,甚至永遠被埋沒。

三十年前帕西尼發現了霍亂細菌;四十年前斯諾證明了霍亂通過水源傳播;五十年前拉塔用鹽水救活了霍亂病人……

但即使有了這麼多發現,這麼多成功治療與阻斷擴散的案例,整個歐洲醫學界仍然都視而不見,堅持『瘴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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