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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印第安少年,P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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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4年6月3日,紐約,《哈珀周刊》的編輯部。

主編理察·沃森·吉爾德站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最新一期雜誌的校樣,嘴角掛著滿意的微笑。

這一期的封面設計得很簡單——深藍色的背景上,只有兩個白色的字母「Pi」。

更重要的是下方的一行小字:【萊昂納爾·索雷爾最新力作】。

吉爾德知道,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這期雜誌的銷量翻倍。

過去三年,萊昂納爾·索雷爾這個名字在美國已經家喻戶曉。

從《血字的研究》到《加勒比海盜》,從《1984》到《東方快車謀殺案》,每一部作品都引發了轟動。

尤其是去年,《泰坦號沉沒》在《現代生活》上連載時,在美國就是由《哈珀周刊》轉載

讀者們既為傑克和露絲的愛情流淚,也為那艘巨輪的沉沒震撼,更對英國的沒落髮出嘲笑。

而現在,這位法國作家再次在《哈珀周刊》上首發新作,甚至比巴黎更早——這對吉爾德來說,是個巨大的勝利!

他放下校樣,對助理編輯說:「印刷廠那邊確認了嗎?加印三萬冊。」

「確認了,主編。第一批五萬冊已經裝車,明天早上就能送到各大書店。」

「好。」吉爾德點點頭,「告訴發行部,做好加印準備。我預感,這一期的需求量會很大。」

助理編輯離開後,吉爾德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紐約的夏天已經來了,陽光熾烈,街道上行人匆匆。他想起一個月多前,萊昂納爾在紐約點亮達科他公寓的夜晚。

那時他就在現場,親眼見證了交流電如何照亮整個街區。

而現在,萊昂納爾又把新作交給了《哈珀周刊》。吉爾德相信,這部作品能像電燈一樣點亮美國人的大腦

他回到辦公桌前,再次翻開校樣,閱讀自己為這篇小說撰寫的卷首語:

【本期,我們榮幸地向讀者呈現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的最新作品。

這是一個關於倖存與救贖的故事,也是一個關於信仰與真實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印第安少年「Pi」,他在一場海難後奇蹟生還,但他的經歷卻遠超常人的想像。

我們邀請您跟隨調查員皮埃爾的腳步,一起探尋這個少年口中的真相——無論那真相有多麼不可思議。】

————————————

一天後,波士頓,比肯山的一棟聯排別墅里。

六十歲的阿比蓋爾·亞當斯·布魯克斯,正坐在客廳的搖椅上,戴著老花鏡,閱讀剛剛送到的《哈珀周刊》。

她是這本雜誌的忠實讀者。每周六上午十點,郵差準時把雜誌送到門口,這是她一周中最期待的時刻。

今天也不例外。

阿比蓋爾接過雜誌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兩個白色字母「Pi」。她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下方的小字。

「萊昂納爾·索雷爾?」她喃喃自語,「他又有新作了?」

她當然記得這個名字!去年《泰坦號沉沒》連載時,她每期都追,還為傑克和露絲的愛情哭了好幾次。

雖然她的丈夫嘲笑她「這麼大年紀還為一部愛情小說流淚」,但她不在乎。

好故事就是好故事,與年齡無關。

阿比蓋爾迫不及待地翻開雜誌,直接跳到小說開始的那一頁。她先讀了主編的卷首語。

「印第安少年?」她皺起眉頭,「這倒是新鮮。」

她當然見過印第安人——當然,每個美國白人都「或多或少」見過印第安人——至少她見到的不是照片或者頭皮。

幾年前去洛杉磯時,她在火車站月台的籠子裡見過關在裡面的印第安人,還活著。

他們穿著奇怪的衣服,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沉默地蹲在在籠子裡,像雕像一樣。

丈夫說,他們是「保留地」的印第安人,襲擊了白人定居點,現在被抓住了,要被處死或者賣掉。

她繼續往下讀。

小說的開頭是一個叫「皮埃爾」的法國人的自述。

他在法屬蓋亞那的殖民政府工作,三十歲左右,對那裡的一切都感到厭惡。

雖然阿比蓋爾對殖民地的生活一無所知,但她能從皮埃爾的描述中,感受到那種悶熱、潮濕、令人窒息的環境。

【我在這個地方已經呆了七年。

整整七年!

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蓋亞那是什麼地方?你們這些巴黎的老爺們大概只知道兩件事:

第一,這裡是法國最大的罪犯流放地;第二,這裡熱得要命。

這兩件事都是真的。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這裡還有第三件事——無聊得要命。

熱和無聊混在一起,就像把烈酒和瀉藥兌在一塊喝,讓你在迷迷糊糊中泡在一堆屎里。

就像我現在這樣!

什麼,你說乾脆辭掉工作,回到法國。

嘿,我可不是索邦或者法蘭西理工畢業的才子,我也沒有一個當將軍的爸爸。

在蓋亞那,我每個月有210法郎的薪水能掙;但在巴黎,我只能賺150法郎。

不幹活就沒錢,沒錢就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就得清醒地面對這個鬼地方——那還不如死了。

所以每天早上七點,我還是會爬起來,規規矩矩地穿上外套,步行二十分鐘到殖民地政府的辦公樓。

我們的辦公樓是白色的,只有兩層高,有像凡爾賽宮的廊柱,門口豎著旗杆,掛著三色旗。

設計的時候大概想弄出點法蘭西的氣派,但現在廊柱上早就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告示,連原來的顏色都看不清楚了。

內容無非是「某囚犯逃脫,懸賞五十法郎」、「某商人欠債不還,拍賣貨物抵債」之類的屁話。

我的辦公室在一樓,朝西。下午太陽一曬,整個房間就成了烤爐。冰塊?別做夢了。

這裡的冰要2個法郎1磅,夠我喝上一晚上的酒。

我的工作內容很簡單:寫報告。

船運報告、移民報告、囚犯統計報告、物資清點報告……什麼都報告。反正只用坐在桌子前,用墨水把紙填滿。

然後把報告交給上司,上司再交給他的上司,最後大概會被鎖在某個柜子里,永遠不會再被翻開。

沒有人真的在乎這些報告。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殖民地的唯一意義就是關犯人。

至於那些數字、表格、統計,都是做給巴黎看的。巴黎想看什麼,我們就寫什麼。】

「流放犯、原住民、腐敗的官員……上帝,那是什麼地方?」看著小說里「皮埃爾」喋喋不休的自述,她輕聲發出疑問。

隨後,皮埃爾接到任務,要去醫院詢問一個海難倖存者——一個印第安人少年。

少年會講英語,所以英語最好的皮埃爾被派去了。

看到這裡,阿比蓋爾笑了——這個設定很巧妙。

如果少年只會土著語,故事就無法展開;如果他會法語,那就太巧合了。

英語——既合理,又能讓美國讀者感到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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