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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我來晚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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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勒·費里抬起頭,看了看這位態度強硬的同僚,嘆了口氣:「我敢保證,索雷爾不會這麼做。」

科什布呂仍然氣哼哼的:「他有什麼不敢做的?」

儒勒·費里也站了起來:「我說的是『不會』,而不是『不敢』。你們當中,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個年輕人。

現在占領銀行和交易所的市民並沒有顯露出暴力的跡象,我不認為索雷爾會蠢到煽動他們暴亂。

尤其是目前沒有任何消息表明他就是這次行動的幕後主使,他不會主動把這個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弗雷西內聽到儒勒·費里這麼說,再次搖擺起來:「那……調兵……調兵……」

儒勒·費里反問:「調外省兵進巴黎,等於承認政府已經控制不住首都,市場會比現在崩得更徹底。

外國資本會全部撤走。還有,那些現在還在觀望的人,看到軍隊從外省調來,他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覺得巴黎真的要打仗了,會跑得更快。」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怎麼保證外省兵就可靠?他們在火車上就會聽到消息,知道來巴黎是打自己人。

等他們到了,看見坐在法蘭西銀行門口的是老人、婦女、傷兵——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科什布呂盯著他:「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儒勒·費里毫不猶豫地點頭:「對,等著!」

弗雷西內馬上追問:「那等到什麼時候?」

儒勒·費里看向他:「你們還記得索雷爾說的『鑰匙一直在我們手中』嗎?

如果他真的要煽動暴亂,他不會提醒我們,更不會特意說自己要去法蘭西銀行門口。」

弗雷西內急了:「他說的輕巧,那把『鑰匙』只會打開潘多拉的盒子……」

隨即他醒悟過來:「等等,你是說……」

這時候儒勒·費里才露出一個笑容:「你看,現在波旁宮裡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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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整個巴黎的「上流社會」和「中產之家」徹底慌了。

第十六區、第八區、第七區……那些寬敞明亮的高級公寓裡,燈火通明。

僕人們被急促的鈴聲召喚,睡眼惺忪地開始翻箱倒櫃,整理行李。

太太們一邊繫著晨袍的帶子,一邊尖聲指揮著女僕收拾細軟——珠寶、債券、地契、還有銀行的本票。

先生們則臉色鐵青地翻找著書房暗格里的手槍,或者氣急敗壞地試圖聯繫自己在鄉下的親戚和海邊別墅的看守人。

馬車行的被簇擁而來的人群擠爆了,車夫被從床上拽起來,承諾三倍、五倍的價錢,只求立刻出發。

出租馬車站點排起了長隊,穿著體面的人們顧不上風度,爭吵著,推搡著,只為了早點離開這個城市。

通往西岱島和聖拉扎爾火車站的道路上,更是車流如織。

昂貴的四輪馬車、輕便的雙輪馬車、普通的出租馬車,混雜在一起,車夫的吆喝和乘客的催促聲響成一片。

而在平民街區那邊,在工人聚居的貝爾維爾、梅尼蒙唐,在大學生和藝術家扎堆的拉丁區、蒙馬特,氣氛則截然不同。

他們聚在廉價的咖啡館裡,小酒館裡,或者乾脆站在街頭,激動地交談著,爭辯著。

同情在蔓延,那些坐在石頭上的老人、婦女,那些放下武器的士兵,還有那幅巨大的、諷刺「鯊魚」的海報——

這一切都強烈地撥動著普通巴黎市民的心弦。

他們或許沒有損失年金,但他們有失業的朋友,有被房東逼得走投無路的親戚,有對高昂物價和微薄工資的不滿。

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門口那些人的訴求,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他們的訴求,只不過,他們還在觀望。

但有一些熱血上頭的年輕人,則已經摸黑前往法蘭西銀行方向,想去「看看情況」,或者乾脆加入聲援的行列。

嗅覺最靈敏的,莫過於各大報社的記者。

英國《泰晤士報》、《每日電訊報》的駐巴黎記者,早就蹲守在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外圍了。

法國的記者更不用說,《費加羅報》、《時報》、《高盧人報》、《小日報》……幾乎每家報社都派出了得力幹將。

他們穿梭在人群邊緣,試圖採訪抗議者、士兵、軍官,甚至想方設法接近包圍圈核心的那些組織者。

而在更暗處,一些影子也在活動。

失勢的政客,心懷不滿的軍官,想攫取權力的小團體領袖……他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巴黎的暗流中游弋。

這一夜,巴黎不僅是一座不夜城,還是一座在希望與恐懼、團結與算計中輾轉反側的城市。

當東方的天際線剛剛泛起魚肚白,法蘭西銀行和巴黎交易所的門口周圍已經聚集了更多人。

鼓聲停了,口號也暫時歇了,一種奇特的寂靜籠罩著大地,所有人都在等待,但不知等待的是什麼。

然後,太陽照常升起!

陽光先給巴黎聖母院鑲上一道亮邊,然後慢慢擴散,先把塞納河塗抹成金色,又爬上交易所大樓冰冷的石牆。

最後,終於灑在了擁擠的人群頭頂。

這時人群外圍忽然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個年輕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向包圍圈,走向法蘭西銀行,走向所有人的視線焦點。

面對蜂擁而來記者,他只說了一句:「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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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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