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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法國男人的危機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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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雨果先生在最近一年來,已經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當中,無論他本人還是他的文字都一樣。

1878年的那次中風,對他的健康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也讓他真正步入了死亡的陰影。

從1874年的《九三年》後,他就再也沒有發表過小說,近來更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長詩《世紀傳說》當中。

沒想到他竟然關注到了《太陽照常升起》這部小說,甚至為它寫了一篇評論。

這篇評論的篇幅並不冗長,卻觸及了關鍵——

【……《太陽照常升起》沒有給我們答案,甚至沒有給我們問題,它只給我們一些場景,一些對話,一些人。

這些人我們在巴黎的街上見過,在咖啡館裡見過,在沙龍里見過,也許還在我們自己的家裡見過。

「迷惘的一代」,回看這個題記,才知道索雷爾給他們下的定義有多麼準確。

迷惘,不是墮落,不是懶惰,而是一種懸在半空,無所適從的狀態。

索雷爾將這種狀態轉化為文學形式,用省略、空白、克制的對話和重複的日常,讓形式與內容達到了驚人的統一。

而他也提醒我們,戰爭過去了十二年,我們談重建,談復興,談復仇——

但我們很少談那些被戰爭改變的人,那些無法重建、無法復興、無法復仇的人。

索雷爾寫的就是這些人,他不解釋、不評判、不拯救,只是把他們放在那兒,讓我們看著他們,也看著我們自己。

我們被普魯士人打敗了,我們割讓了土地,我們賠了款,但這些都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一直到今天,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理解這次失敗!

《太陽照常升起》雖然也沒有讓我們理解失敗,而是讓我們第一次承認——

我們不知道該如何理解失敗!】

維克多·雨果的評論發表後,《費加羅報》編輯部的信又多了。

但是罵的信更少了——不是沒人罵,而是罵的人還在罵,但更多人不罵了,開始想那個問題:

我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理解失敗?

我們一直在說「復仇」「重建」「復興」,但這些詞用得太久,已經變成了陳詞濫調,還能承載多少真實的情感?

就像小說里那些人,他們還在用舊的方式生活——喝酒,社交,談戀愛。

但這些方式不夠了,所以他們空虛,所以他們迷茫,所以他們「懸在半空」。

正是因為他們無法再用舊的那套語言,來理解自己今天的處境。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太陽照常升起》,很多人討厭它。

但討厭的人也在買報紙,也在看,也在罵——只有看了最新的連載,才知道該怎麼罵!

而罵,本身也是一種參與。

主編佩里維耶想起萊昂納爾那天在辦公室說的話:「讀者是我的合作者。」

一開始他還不懂,但現在他懂了,這部小說就是在強迫讀者與作者合作。

你不合作,你就看不懂;你合作了,你就參與了;參與了,故事就滲入你的思想。

你討厭它,但它成了你的一部分。

你喜歡它,它更成了你的一部分。

佩里維耶拿起今天剛送來的報紙校樣,上面是明天《太陽照常升起》要刊登的部分。

此前的情節當中,這群人一同離開了法國,前往西班牙的庇里牛斯山區。

旅程的前半段充滿了短暫的寧靜,他們在山中狩獵、釣魚,遠離政治的噪音與戰爭的陰影。

自然環境也給他們帶來了一種假象,仿佛只要遠離巴黎,一切破碎的生活都可以被暫時擱置。

雅克在這種環境中顯得格外安靜,他似乎比其他人更適應這種沒有解釋、沒有期待的生活。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他們進入巴斯克地區、觀看鬥牛比賽之後——

這裡的節日氣氛、酒精、音樂與血腥儀式迅速點燃了所有被壓抑的情緒。

貝爾特在這裡遇見了十九歲的年輕鬥牛士羅梅羅,羅梅羅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年輕、勇敢,充滿紀律性,對死亡蔑視,與那些和她一起廝混熟悉的戰後男性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瘋狂地愛上了他,這種愛既是情慾的,也具有象徵性——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未被戰爭污染的力量!

【……羅梅羅只有十九歲,手裡拿著劍和紅布,穿著緊身上衣和貼身的褲子,衣服上的金線繡在陽光下耀目到刺眼。

貝爾特看著他,他年輕、健壯到得讓她屏住了呼吸。

羅梅羅的年輕,不是巴黎那些男人的年輕——那種帶著倦意的、被酒泡軟了的年輕。

他的年輕是堅硬的,硬得像他手裡的劍。

……

鬥牛開始了。

羅梅羅舉起紅布,牛刨著蹄子,揚起一大片沙子,沖了過來。

羅梅羅不動,等牛快到面前了,才輕輕轉身,他手裡紅布擦過牛角——差一點,就差一點!

人群爆出吼聲。

貝爾特沒吼,她盯著他的背,汗水已經把上衣貼在胸口上,能看見肌肉的線條,他的手臂很穩,握劍的手沒抖。

……

一次又一次,牛終於累了,喘著粗氣,頭低下來。羅梅羅把劍舉高,沖了上去。

不是跑,是刺,他整個人像箭射出去,把劍刺進去了,只剩劍柄。

貝爾特在裙子下的腳尖繃緊了,渾身僵硬,就像也被羅梅羅的劍刺了進來。

牛晃了晃,跪倒下來,然後側躺下去,再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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